此言一出,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失望嘘声。
老村长也有些失望,他也打算接种牛痘来着,如此只能作罢。
下午,一百名村民——男女各五十人住进村口隔离屋,由杨大夫等人为其接种牛痘。
与其同时,全部重症患者和将近四分之一的普通患者在家人的说服下,选择接受杜青菊的治疗。
因着人数过多,其他大夫也都参与进来。
一同配药,一同煎药,一同观察患者的病情变化。
杜青菊并未仗着自己立下大功,仗着自己是同知大人亲姐的身份报复他们,大方将药方分享给他们,偶尔还向他们讨教问题。
这让大夫们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私下里,他们提及杜青菊。
“虽然有运气在其中,但她确实有真本事。”
“我不如她。”
“或许我们应该改变固守观念,女大夫不见得就比咱们差,听说那什麽琼英文社里的女子明知临安县天花肆虐,她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为县衙和百姓义务服务。”
就在大夫们反思己过,决意不可再轻视女子的时候,杜青棠策马回到县衙,提笔拟写急奏。
有她这个同知以身试法,又有多名重症患者痊愈,事不宜迟,当尽快将牛痘和天花药方上达天听。
杜青棠在急奏中阐明情况,附上种痘之法和具体药方,以及囚犯和患者的详细数据。
除此之外,杜青棠还提及口罩和隔离服,并附上图纸两份。
此二者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传染上疫病,应当在大夏广泛普及。
写完急奏,杜青棠将其交予折差,八百里加急送往夏京。
。。。。。。
两天後,普通患者的病情有明显好转。
四天後,绝大多数接受治疗的患者脓疱破溃,有结痂的趋势。
五天後,普通患者活蹦乱跳地走出隔离屋。
六天後,重症患者遍及全身的痂盖逐渐脱落,已经可以下炕走动了。
痊愈速度之快,令无数大夫惊掉下巴,不住咂舌。
“老夫活了五六十年,土都埋到脖子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天花被治愈。”
“杜大人医术了得,老夫自愧不如。”
“这麽大的事情,官府肯定要知会朝廷,也就意味着,杜大夫在陛下跟前留了名。”
“兄弟官途似锦,自己还争气,杜家的祖坟冒青烟了不成?”
想到自家天赋平平的小辈,大夫们长吁短叹,恨不得杜青菊是自家的。
杨大夫见他们一边佩服杜青菊,一边恨自家儿孙不争气,忍不住发笑。
谁又能想到,半个月前他们还看不起杜青菊,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
五月初,第一批重症患者痊愈,走出隔离屋,与亲人团聚。
与此同时,第一批志愿者种痘结束。
因着这一百人身强体壮,又有大夫的细心照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喜人的数据。
两件喜讯传到府城,传到正在处理公务的杜青棠耳中,她当即将牛痘和天花药方两件事以告示的形式公布出去,还让大夫着手治疗在t县城和府城隔离的患者。
消息传开,临安县乃至全汝宁府的百姓皆欣喜若狂。
世事无常,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染上天花。
若能通过种痘预防天花,那简直最好不过了。
有人奔走相庆,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牛痘真的管用吗?接种过後可有人接触过天花患者,结果如何?”
对此,官府给出回应。
“曾有人将天花患者穿过的衣服丢到同知大人身上,幸好同知大人已经种过痘了,这才免受其害。”
如此这般,绝大多数百姓都对牛痘的作用深信不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