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杜青棠不禁想起裴遇春。
同样是墨绿色圆领袍,裴遇春穿着十分养眼,萧进宝穿着却透出一股道貌岸然的味儿。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杜大人可真是令萧某刮目相看啊。”
杜青棠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正轨,上前从容落座,将手里的包袱放在脚边。
萧进宝将一杯茶放在杜青棠面前,微微一笑:“杜大人,请。”
杜青棠看也不看,没心情跟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说出你的条件。”
萧进宝挑了下眉头,不急不缓呷一口茶:“我要大夏撤离长平关,以及——”
“杜大人。”
又不是头一遭被觊觎,杜青棠心态良好:“那麽来说说我的条件。”
萧进宝再度挑眉:“杜大人的条件?”
“第一,归还我朝三皇子。”
“第二,归还昭阳公主。”
“第三,归还娄山关以南的五座城池。”
“第四,取消纳贡。”
萧进宝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低低笑了声。
杜青棠充耳不闻其中的嘲讽意味,她可不是不自量力,而是有备而来。
“作为交换——”
杜青棠将沉甸甸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臂甲。
为了辨认尸体的身份,大齐将士会在臂甲上刻下自己的籍贯和姓名。
萧进宝惊鸿一瞥,便瞧见最上边儿的“方兴”二字。
那堆放在包袱里的臂甲,赫然来自长平关数十名守将。
萧进宝笑着摇头,真是天真呐:“我朝地大物博,能人辈出,一群武夫罢了,死了便死了。”
“杜大人,你还是好好考虑萧某的要求。”
“来到大齐,你便是陛下的座上宾,只要你想,哪怕是左右丞相也未尝不能实现。”
“我朝陛下还可以为了杜大人更改律法,允许女子科举做官。”
“从今往後,再也不会有人重复杜大人的老路。”
“这条路上您不再孤单一人,难道不好麽?”
萧进宝尾音上扬,透着浓浓的蛊惑意味。
瞧瞧,这饼画的又大又圆,真真是诱人至极。
可惜杜青棠无福消受。
一个叛逃母国的人,又怎会受到重用?
更遑论,她与大齐不死不休。
杜青棠将包袱放回脚边,又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
“方才那些不够,那这个呢?”她说着,将荷包放到萧进宝手边。
萧进宝顿了顿,打开荷包。
里面是一根手指,血肉模糊,一打开,浓郁的铁锈味道扑面而来。
萧进宝不动声色:“这是?”
“此物来自贵国八皇子,或者说——”杜青棠眼眸中蕴着浅薄笑意,唇畔弧度加深,“来自南屏。”
萧进宝面上儒雅的微笑寸寸收敛,直至全无:“八皇子远在京都,杜大人可莫要指鹿为马。”
杜青棠好整以暇道:“是与不是,萧将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话音刚落,只见萧进宝冷笑一声,宽袖一拂,指间出现一枚蝴蝶镖,直奔杜青棠刺来。
杜青棠不慌不忙,手腕翻转,袖中火铳滑落,在指尖转过一圈,落入掌心之中。
不过一息的功夫,蝴蝶镖抵上杜青棠颈侧的动脉。
与此同时,火铳冰冷的铳口抵上萧进宝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