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也不愿意落後于人,生生错过每月按时拿工钱的好差事。
可饶是如此,等他们出了北城门,连走带跑赶到制衣厂,外面已经乌泱泱一群人,放眼望去皆是黑漆漆的後脑勺。
“失算了,就应该再来早一点!”
“只能盼着制衣厂再有第二批招工了。”
“只要卖得好,人手不够,知府大人肯定会安排第二次招工。”
排在後面的百姓一扫沮丧,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制衣厂的生意蒸蒸日上,越来越红火。
“知府大人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衆人循声望去,杜青棠一袭绯色官袍款款现身,身後缀着府衙一衆小吏和腰带佩刀的衙役。
“知府大人长得可真好看。”
“好看是次要,最主要的是能力出衆,爱民如子。”
“是极!是极!”
“草民参见知府大人!”
人群中有人高呼,紧接着所有百姓整齐一致地跪下,异口同声地喊:“草民参见大人!”
衆人连呼三声,声音震耳欲聋,直入苍穹。
杜青棠眉眼舒展,泛起丝丝涟漪,犹如冰雪消融:“诸位无需多礼。”
说罢,擡脚走向制衣厂大门,立在匾额之下,红绸一角随风飘扬。
不过须臾,衙役高呼:“吉时已到,揭牌——”
杜青棠擡手,轻轻握住红绸,手腕用力,红绸飘落下来,露出漆色的匾额。
阳光下,“韶庆制衣厂”五个字婉若游龙,见者皆惊叹不已。
杜青棠微微侧身,嗓音清朗,犹如穿云裂石一般震撼人心:“韶庆制衣厂正式建成!”
“好!”
百姓齐声欢呼,掌声雷动。
制衣厂大门轰然打开,正中央摆放着由数张桌子拼成的长案。
长案後坐着十名小吏,皆手持毛笔,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报名者需排成十条长队,不得大声喧哗,更不得随意插队。”
“需提供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事後将由官府核查准确性,合格之人将有专人登门通知。”
话音落下,百姓按捺下满心的急切,老老实实排队。
有人是来报名的,也有人是来看热闹的。
譬如现在——
“知知大人。”
杜青棠正看百姓登记,忽然袍角传来轻微的拉扯感,紧接着便有奶声奶气的呼唤传入耳中。
低头看去,和一个白t皮肤大眼睛的小娃娃四目相对。
小娃娃手里捏着一朵花,揪着她的宽袖,颤巍巍踮起脚,努力把花送到杜青棠面前:“知知大人,给你,发发。”
杜青棠下意识接过花。
花是不知名的野花,花瓣仅指甲大小,颜色粉嫩,开得格外娇艳。
“你爹娘呢?”
小娃娃扭头,圆滚滚的身子也扭过一半,指向不远处:“娘。”
杜青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竟是个熟人。
不久前发生一桩赘婿勾结外室,意欲毒杀发妻的案子,受害者正是这小娃娃的母亲。
女子福了福身,虽离得远,口型却清晰明了:“民妇多谢大人。”
杜青棠微微颔首,宽袖又传来拉扯感。
低下头,小娃娃带着肉窝的小手在嘴上拍两下,短短肥肥的五根手指张开,煞是可爱:“啊——啊——”
拍两下过後,又伸手去够杜青棠。
杜青棠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俯下身。
下一瞬,柔软的掌心贴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两下。
“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