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大人,小的来给您送午饭。”
杜青棠笔下一顿,擡眸便瞧见穿着粗布短衫的年轻男子,体型壮硕如熊,一脸憨态,手里拎着食盒,一只手小心翼翼托住底部。
“大人,将军让小的来给您送饭。”男子局促地站在门口,瓮声瓮气地重复一遍。
杜青棠:“。。。。。。”
合欢节之後,裴遇春每天都派遣亲兵前来韶庆府送饭,且每天都换着花样儿,绝无重复的菜肴。
杜青棠不确定是裴遇春自个儿做的还是让亲兵从酒楼买的,不过联系那天夜里的那番话,多半是前者。
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饭菜送到韶庆府都是温热的,依旧色香味俱全。
杜青棠以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几次三番让这亲兵转告裴遇春,莫要再送饭菜过来,可他依旧我行我素,每天雷打不动,巳时七刻亲兵准时出现。
杜青棠不好迁怒老实巴交的亲兵,只得让他放下走人。
——她怀疑裴遇春就是吃准这一点,才让这人来送饭。
杜青棠擡手揉了揉眉心,语调波澜不惊:“知道了。”
亲兵如蒙大赦,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退出值房。
亲兵离开後,周同知又过来。
“大人,派去外地谈生意的人已经回来了。”周同知恭声道,“目前有遍布五十二府的一百三十八间成衣铺与制衣厂达成合作,这是契书,请您过目。”
杜青棠翻看了下,有保定府,还有平阳府。
一来一回,再算上谈生意的时间,可以说办事效率极高了。
“没有夏京?”
周同知苦笑:“据前往夏京谈生意的人说,夏京的成衣铺听说是韶庆府的羊毛衣,连看都没看,就不由分说将他撵了出去。”
绝大多数外地人都不知道韶庆府匪患根除,百姓生活蒸蒸日上,他们对韶庆府仍然抱有很深的成见,下意识认为韶庆府的衣服不是什麽好东西,所以才会驱逐制衣厂的人。
这让周同知不禁想起他最初收到任命文书的时候,那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直到抵达韶庆府,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嗐,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杜青棠淡声道:“强扭的瓜不甜,日後不必再去夏京。”
羊毛衣柔软舒适,保暖性能极佳,还有多种样式可供选择。
只要打开销路,不愁无人购买。
夏京成衣铺的东家早晚会悔青肠子。
杜青棠让周同知收好契书,切勿遗失,末了又吩咐道:“继续派人出去,路上一应费用都由制衣厂报销,谈成的合作越多,本官重重有赏。”
周同知知晓这位素来不会亏待功臣,笑着应是。
正欲退下,忽又想起一件事,斗胆问道:“大人,敢问互市何时开通?”
“月底。”杜青棠擡起眸,“怎麽了?”
周同知摸了摸鼻子:“下官上午去制衣厂,许多工人都在问,下官也有些好奇,这才。。。。。。”
杜青棠了然,又补充两句:“互市没有门槛,韶庆府百姓和外族人皆可摆摊做买卖,只需要缴纳租摊费即可。”
不过有一点,不得携带利器,摊贩与摊贩之间不得起冲突,否则将不予入内。
周同知心里有了数,拱手退下。
走到门口时,不经意一瞥,瞧见桌上的食盒,周同知面露愧色:“下官来得不是时候,耽误大人用饭了。”
杜青棠睨了眼食盒,轻唔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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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娄山关将士打广告,羊毛衣一路畅销,风靡韶庆府及周边各府。
无论男女老少,贫穷还是富贵,羊毛衣轻盈保暖,质地柔软,在使用感受方面几乎秒杀袄袍。
更遑论,羊毛衣的价格比棉袍棉袄还要便宜,买一套穿在衣服里面,只要悉心爱护些,穿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另一边,接生婆的培训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当初官府张贴告示,城中的接生婆大多是不乐意接受什麽统一培训的。
参加培训不仅耽误她们给人接生挣钱的时间,更是对她们接生手艺的质疑。
奈何知府大人手段强硬,她们不敢阳奉阴违,只能不情不愿去官府接受培训。
然而到了地方,却发现给她们做培训的是个年轻姑娘。
“长得跟嫩葱似的,一看就没生过孩子,她凭啥教我接生?”
“这也太胡来了,知府大人是把咱们当猴子耍呢。”
抱怨声叠起,杜青菊立在讲桌後,眼神都没变一下。
行医问诊这些年,她听过太多不好的声音,接生婆的这些言论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伤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