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处理完今日份公务,取出初来韶庆府时拟写的计划书。
山匪没了,贪官没了,豪族豪商老实了,经济发展起来了,十之六。七的百姓有钱可挣。。。。。。
一条条勾过去,几乎完成了大半。
但这远远不够,韶庆府应该更好,远超大夏其他一百三十九府。
杜青棠笔杆轻点下巴,缓缓露出个笑来。
“大人,外边儿有人击鼓鸣冤!”
杜青棠笑容逐渐消失,收起计划书往外走:“击鼓之人什麽情况?”
衙役摇头:“击鼓的是个年轻姑娘,形容狼狈,双足染血,我们问她为何击鼓,她只说要见知府大人,其馀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杜青棠蹙了下眉,快步走到大堂。
衙役口中的年轻姑娘已经跪在堂下,她的情况比衙役说得更严重些。
这姑娘不过及笄之年,五官清秀,却是瘦骨嶙峋,跪在那里活像是一根树枝上挂着件衣服,风一吹空荡得厉害。
她侧脸有拳头大小的淤青,额头也破开一个大口子,脖子上还有掐痕,泛着骇人的黑紫色。
杜青棠眸光微沉,于“明镜高悬”匾额下正襟危坐,肃声道:“堂下之人有何冤屈?”
女子以头抢地,单薄的衣衫罩在身上,脊椎骨清晰可见:“民女要状告青阳县三里村所有的男人,他们将女婴遗弃在石塔里,还逼迫他们的女儿丶孙女为他们生儿育女。”
公堂上所有人——知府丶小吏以及衙役皆呼吸一窒。
杜青棠倏然握紧惊堂木,沉声道:“你细细道来,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女子名叫许莲心,正是青阳县三里村人士。
她上面有一个姐姐,原本也有很多妹妹,但是一出生就被父亲丢进了村口的石塔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仅她的妹妹,全村十之八。九的女婴都被遗弃在石塔里。
许莲心和她的姐姐就是那侥幸存活下来的十之一二。
但是对许莲心来说,活着不如死了。
许莲心的姐姐比她大两岁,姐姐及笄之後,就搬去了隔壁的空屋。
彼时,许莲心不明所以,只是不舍与姐姐分开。
在许家,爷奶爹娘都骂她是赔钱货,唯独姐姐对她最好,悉心照顾她,把偷藏的鸡蛋留给她吃,为此不昔被奶打得半死。
姐姐搬出去的那个晚上,许莲心抱着她耍赖:“姐,能不走吗?我还想跟你睡一个屋。”
姐姐笑了笑,笑容里有悲怆,亦有绝望。
她什麽也没说,轻轻推开许莲心,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过一年,姐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许莲心见过村里怀孕的女人,知道姐姐这是怀孕了。
可是姐姐还没成亲啊!
许莲心问姐姐,那个贼人是谁。
姐姐轻抚着许莲心枯黄的头发,一言不发。
短短一年,姐姐瘦了很多,肚子却很大,隆起来甚是可怖,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开。
“心心,什麽都不要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
姐姐的回答激起了许莲心的逆反心理。
从这天起,她一直暗中留意出现在姐姐身边的男人。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姐姐生下一个女儿,也没见除了爷爷和父亲以外的男人出现在许家。
姐姐生産後的第二天,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女婴出去,再回来手里空空如也。
那个女婴不见了。
许莲心以为父亲把那个孩子送给了她的亲生父亲,趴在窗户外面跟姐姐说话。
“姐,那个男人会对侄女好吗?”
姐姐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
如此又过半年。
姐姐又有了身孕。
许莲心又惊又怒,跑去质问姐姐:“还是那个男人吗?”
姐姐又瘦了一些,颧骨凸起,衬得眼睛很大,暗淡无光:“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
许莲心快要气疯了,打定主意要揪出那个贼人。
夜里,许莲心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怎样才能把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