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之後,她自会让郭迁後悔此生为人。
杜青菊立马坐回去,取来空白信纸,提笔蘸墨,伏案奋笔疾书起来。
杜青竹仍有顾虑:“万一五姐还是不肯和离呢?”
杜青棠望着橙红色的烛火,没有说话。
杜青竹没得到回应,向老幺投去疑惑的目光。
却见老幺眉眼冷峻,有那麽一瞬,竟如同一座寒冷彻骨的冰雕。
壳子是冰冷的,心也是。
杜青竹一个激灵,心里莫名犯怵,不由得舌头打结,追问的话说不出口。
杜青菊很快写好信,交给杜青棠:“天色已晚,明天再寄出去吧。”
杜青棠嗯了一声,将信封放入宽袖的暗袋里:“不说了,先吃饭。”
晚饭是厨娘做的,吃过饭杜青棠径自去了书房,竹菊二人手挽着手,往西厢房去。
“小八,献玉看起来很生气。”
“五姐她。。。。。。虽然说人各有志,女先生受人尊敬,奈何官夫人的地位高于女先生,可我不想五姐这样委曲求全。”
“献玉费尽心思,教咱们读书识字,让咱们拥有如今这番成就,可不是让男人给咱们戴绿帽子,给旁的女人养孩子。”
“其实仔细想来,人的欲望是穷无止境的,得了千钱想万钱,不仅五姐,连我也是如此。”杜青竹双臂环胸,“我不仅想要食香阁开遍大夏,还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个厨艺了得,文采同样也了得的女东家。”
“谁又不是呢。”杜青菊长叹一口气,仰头望月,“且看五姐如何抉择吧。”
。。。。。。
翌日,吴同知带着元霜去参观制衣厂。
饶是早有准备,在看到制衣厂里乌泱泱的工人们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素来稳重的元霜面上也难掩讶色。
“敢问吴大人,制衣厂有多少工人?”
吴同知捕捉到元霜眼里的惊叹,昂首挺胸,无比自豪地宣布:“原先制衣厂仅有五千名工人,後来陆续招工扩建,目前为止共计两万三千名工人。”
“知府大人说了,每雇佣一个工人,便可为一户人家解决生计难题。虽然韶庆府有十多万户人家,制衣厂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还有榷场,许多百姓都在榷场摆摊,每天能挣不少咧。”
“此外,知府大人有意再建一个果干厂,销路不错的话,也能招个几千人。”
元霜唏嘘不已,由衷感慨道:“像杜大人这样一心为民的父母官不多了。”
吴同知不置可否。
人人都有私心,尤其是当一个人手里有了权力,很难忍住不为自己谋取利益。
君不见,前年陛下派遣钦差大臣巡查地方,短短数月砍了几百个贪官的脑袋。
当时吴同知任职的地方也死了一个同知和多名小吏,那阵子刑场上的血就没干过,他作为监斩官,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惊胆寒。
为场面之血腥,更为贪官酷吏之多。
一圈逛下来,元霜回到府衙,爽快签署了合作契书。
契书一式两份,府衙留一份存证,元霜带走另一份。
“本官会尽快派人将羊毛衣送去夏京,还请殿下提前备好铺子,送达後即可开张出售。”
元霜面上含笑:“有劳大人了。”
一个月後,元霜风尘仆仆回到夏京。
入了公主府,第一件事便是向昭阳公主复命:“殿下,奴婢不负所望,顺利谈成合作。”
昭阳公主命她起身,查看契书。
契书并非手写,而是按照初版印刷的。
昭阳公主看着锋芒尽显的字迹,听元霜转述在韶庆府的所见所闻。
从治安到百姓面貌,再到制衣厂的万人盛况。
末了,元霜叹道:“杜大人当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奇女子。”
昭阳公主眸光浅淡,脸上没什麽表情。
的确是奇女子。
大夏没能救她。
父亲没能救她。
满朝的文臣武将没能救她。
只有杜青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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