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触及杜青棠冰冷的神情,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杜青竹舔了下唇,乖觉地闭上嘴。
无需再问,也无需看信,老幺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
杜青竹顿觉头痛不已,暗搓搓磨牙,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老幺明摆着是要给五姐撑腰的意思,五姐竟然拒绝,放弃这大好的和离的机会,继续跟郭迁那个烂人在一块儿。
啊啊啊啊真是气死她了!!!
五姐真当自个儿是垃圾站不成,怎的什麽垃圾都往屋里收?
杜青竹鼓着脸,气成一只河豚,两颊都是被气出来的红晕。
杜青菊见状,轻抚杜青竹的背脊,生怕她将自个儿活活气得晕过去。
杜青竹吐出一口气,一脑袋磕在门框上,闭眼装死。
杜青菊看向杜青棠,欲言又止:“献玉。。。。。。”
杜青棠闻声擡起眼,冷色寸寸收敛,直至恢复如常:“怎麽了?”
杜青竹从门框上擡起头:“五姐还是不愿和离对t吗?”
“我尊重五姐的决定。”杜青棠淡声道,紧接着话锋一转,说起其他,“五月了,可以种土豆和红薯了。”
通常情况下,土豆二月份种植,两到四个月收获,红薯五月份种植,四到七个月收获。
韶庆府冬季漫长,四月份气温才逐渐回暖,五月份才是种植土豆和红薯的最佳时节。
杜青竹早就惦记着地窖里的土豆红薯还有辣椒了,如果是平时,这会儿早就急吼吼地去挖坑栽种。
可谁让保定府那边来信,这厢得知杜青梅不愿和离,香喷喷的土豆红薯辣椒都没法让杜青竹一展笑颜,愣怔好半晌,才慢吞吞吐出一个“哦”。
杜青菊不着痕迹捏了捏杜青竹的手腕,老幺这会儿心情不好,七姐可别再火上浇油了。
杜青竹半个人挂在杜青菊身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今天就算了,明天回来再说。”
杜青棠点了点头:“我去换身衣服。”
杜青棠将食盒送去厨房,交由厨娘清洗,转道回卧房,“啪”一声关上门,将竹菊二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杜青竹深吸一口气,大胆猜测:“小八,你说献玉她不会杀人灭口吧?”
杜青菊:“嗯?”
杜青菊愣了下,旋即没好气地拍她的胳膊:“浑说什麽呢,献玉是那种人吗?”
“可是那个姓郭的混球真的很可恶,恨不得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那种可恶。”
“亏得献玉将她看过的书做过的题赠给了他,否则他哪能一次考中举人,他不感恩也就罢了,竟还养出个白眼狼来。”
杜青竹皱了皱鼻子,有些失落,瓮声瓮气道:“以前五姐不这样的。”
五姐会在大姐她们出嫁後自觉承担起长姐的责任,爱护她们,关心她们。
五姐会在得知她想要给王财主做妾之後自责得泣不成声,又气得用树枝抽得她满地打滚。
爱之深,责之切。
这句话是说当初的五姐,同样适用于现在的杜青竹。
杜青竹不高兴地嘟囔:“当初五姐把树枝都抽断了,也不让我去给人做妾,怎麽轮到她自己,就跟被人夺舍了似的,咱们再三劝说,她还是铁了心要跟脏男人过日子。”
杜青菊哑然,良久才道:“郭迁虽然人品低劣,多少还是有几分读书的天赋,否则也吃不透献玉给他的书。何况五姐又是明媒正娶,跟主动上门的妾室还是有区别的。”
杜青竹噎了下,莫名觉得杜青菊在内涵自己,郁闷得抓耳挠腮,发髻乱蓬蓬:“其实我也能理解五姐,做官夫人多风光啊,即便郭迁的野心与能力不匹,高低也算是做官了。”
“我只是。。。。。。”杜青竹砸了咂嘴,“有些意难平,五姐本是自由的风,应该无拘无束才对,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她理解,又不理解。
名为遗憾的情绪有如实质,在她心上缠绕,让她烦躁不已,鼻子酸酸的。
或许正因为她不是五姐本人,无法设身处地地从五姐的角度考虑问题,她才会这样难受。
“哎呀我好烦。”杜青竹踢了下门槛,一头扎进厨房里,“小八过来,给我打下手。”
杜青菊揉了揉额角,擡脚跟上。
另一边,杜青棠走进卧房,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香炉。
杜青棠负手立在香炉前,静看信纸烧为灰烬,脚下一转走向橱柜。
拉开柜门,取出常服。
正要关上,不经意一瞥,橱柜最上层的花灯映入眼帘。
“阿玉,你喜欢我做的花灯吗?”
“不像是摊子上卖的,更像是精心制作而成。”
杜青棠敛眸,将花灯移出视线。
柜门即将关上,千钧一发之际又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