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滴冷水落入热油锅中,左藏库门外炸开了锅。
“杜青棠在韶庆府都干了什麽?她是抢钱了不成?为何会有这麽多税收?”
“你们是不是忘了,韶庆t府有个制衣厂,代售羊毛衣的成衣铺遍及大江南北,还有一个鲜果园的果干,这玩意儿连夏京都有得卖,更遑论其他地方。”
“对了,还有个榷场,据说榷场里有一万多个摊位,租金再加上本地人的税收,又是不菲的一笔。”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才有人语气发飘地说:“杜青棠她还是人吗?”
“她根本就不是人!”
左藏库的小吏听了这话,噗嗤笑了出来。
不经意往宫道上一瞥,忽然瞧见一道人影由远及近。
只见那人身着蟒袍,头戴金冠,本该是矜贵无双的打扮,却被他肥硕的体型生生破坏了。
“他是哪位王爷?我怎麽没见过?”
旁边资历略长的小吏扭头看过去,眼神微变,低声道:“是晋王。”
小吏恍然:“原来是这位!”
思及几个月前在夏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小吏神情有些微妙。
还想再说什麽,被旁边的人捣了一下:“别看了,赶紧登记,一百多万两呢,出一点岔子就扒你的皮!”
小吏呼吸一凛,赶紧正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
却说六月里,庆元帝一则诏书发出夏京,于一个半月後抵达晋王的封地。
晋王看了诏书,自是欣喜若狂,忙召来门下幕僚,处理好封地这边的一应事宜,就带着家眷赶往夏京。
晋王体胖,受不得累,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今天才抵达夏京。
进了城,晋王就带着正妃和嫡子嫡女进宫,兵分两路,给庆元帝和太後请安。
途径左藏库,晋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几乎将宫道都挡严实了,不感兴趣地别开眼,直奔御书房而去。
到了御书房,内侍进去通传,很快去而复返:“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晋王入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龙袍,以及那坐在御案後批阅奏折的同母兄长。
他低下头,胸前的四爪蟒纹在龙纹的映衬下变得黯淡无光。
晋王深吸一口气,扑通跪下,语气带着哭腔:“臣弟参见皇兄,一别多年,不知皇兄近来可好?臣弟在封地时常想起皇兄。。。。。。”
庆元帝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擡起头,看着下首圆了不止一圈的同母兄弟,沉默一瞬:“母後念你许久,你去多陪陪她吧。”
晋王哭声一顿,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臣弟告退。”
晋王退出御书房,庆元帝望着虚空,沉声道:“盯紧了,一举一动都要向朕汇报。”
走到慈宁宫门口,晋王一张肥脸早已涨红,小腿发软,气喘如牛。
春阳奉太後之命等在门口,见状眼神微闪,福了福身,柔声道:“王爷,请虽随奴婢进来吧。”
晋王颤巍巍掏出帕子,擦去脑门上的汗珠,在春阳的搀扶下走进去。
时隔多年再见,母子二人皆泪湿眼眶。
“母後!”
“衡儿!”
晋王扑通跪下:“母後,儿臣好想你啊!”
太後泪水涟涟:“母後何尝不是,这些年你受苦了,都瘦。。。。。。”
太後看着晋王肥硕的身躯,以及胖得都快看不到眼睛的大脸盘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干巴巴地说:“你受苦了。”
晋王并未察觉太後的沉默:“母後,您也受苦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而後移步内殿,晋王妃及其儿女候在外边儿。
“母後,为了让儿臣回来,实在是委屈您了。”晋王一脸自责,“只可惜儿臣是亲王,太。祖皇帝在位时便立下规定,亲王不得留在京中。。。。。。”
太後听不得这话,打断晋王:“规矩都是人定的,是你皇兄害得我们母子分隔两地,若他当初答应哀家的要求,立你为皇太弟,我们母子也不会多年不得相见。”
晋王长吁短叹,表情逐渐坚定:“母後,当初您提出让儿臣做皇太弟,儿臣是不愿的,可是如今,儿臣是不得不这麽做了。”
“母後您知道吗?这些年皇兄派人在封地监视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太後脸色大变:“他竟敢这麽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