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些赞誉都是万归玉应得的。
“既然您都不计较,我也不好说什麽。”刘把总装模作样叹一口气,“不过末将觉得,下次齐贼攻城,您大可以抢先请战,以免再被人抢了风头。。。。。。”
诸般思绪闪过心头,万守备听刘把总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觉得很烦:“聒噪。”
刘把总一愣:“啊?”
万守备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万千总之所以主动请战,可不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在背後嘀嘀咕咕,说三道四。”
“知府大人同意他的请战,也是想让他以军功服衆,让你们老老实实闭嘴。”
“你也甭跟我说什麽值不值,只要能打胜仗杀齐贼,那就是值得的!”
万守备深深看了眼刘把总,似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等下次齐贼攻城,我会向知府大人举荐你去迎战。”
刘把总呆滞:“啊?”
万守备撇了撇嘴,背着手走远了,胸前的望远镜一摇一晃:“真当我是个傻子不成?你一撺掇我就傻乎乎地跟万千总对上?在知府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起内讧,你真当我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是不是?”
被唾沫星子喷一脸的刘把总:“。。。。。。”
“老刘,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火头营那边粮食快见底了,你赶紧让人送几车过去。”
身後传来吆喝声,刘把总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定格为圆滑而又精明,抹了把脸转过身:“好嘞,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
刘把总去往粮草库,方才同他说话的朱把总啧了一声:“他这份差事倒是轻松,不像我,还得带人打扫战场。”
“他这人惯会偷懒耍滑,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把总了。”
“这倒也是,不说了,我还得赶紧把尸体处理了。”
。。。。。。
杜青棠策马抵达南城门,一衆男子正在城墙上手舞足蹈,为他们齐心协力击退齐贼而高兴t。
“太痛快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杀几个齐贼。”
“他们啥时候再来?我家茅坑里的石头可多了,又臭又重,一砸一个准,保管他们脑袋开花!”
“还得是水泥粉,一桶水下去烫死一群齐贼。”
“热油效果也不错,不过成本太高了,下次可以换成开水,也能皮开肉绽。”
杜青棠登上城墙,绯色官袍立马引来衆人的注意。
“知府大人!”
“大人您是没看到,那些个齐贼哇哇叫着掉下去,很多都砸到地上摔死了,草民还看到齐贼撞城门,结果他们爬不上城墙,又撞不开门,气得直骂脏话,最後实在没办法,就撤退了。”
杜青棠拿着望远镜观察齐军,依稀瞧见一个熟人。
思及萧进宝的诡诈和阴狠,杜青棠屈指轻叩城墙:“诸位辛苦了,六个时辰内齐贼不会卷土重来,诸位可以先回去歇息,养精蓄锐,静待下次再战。”
“不辛苦不辛苦,咱也是韶庆府的一份子,既然有这个能力,也该为抵御齐贼贡献出一份力量。”
“没错,大人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有啥事只管吩咐便是。”
杜青棠眉眼晕染笑意:“好。”
她确实有这个打算。
得让百姓参与进来,知晓守城的辛苦,他们才会体谅将士们的不易,不会觉得府兵守卫韶庆府是理所当然。
百姓退下去,换府兵登上城墙。
杜青棠放下望远镜,叮嘱负责守卫南城门的张把总:“夜里都打起精神,齐贼极有可能派人再探虚实,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攻城锤撞不开城门,首战败退,萧进宝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相信他很快就会发现城门後的秘密,想方设法破局。
那就看看是齐军的攻城锤硬,还是水泥墙更硬。
张把总抱拳:“末将谨遵大人之命!”
杜青棠又去东城门和北城门晃一圈,敲打看守城墙的府兵,最後策马回到府衙。
刚褪下官袍换回常服,出来就见杜青竹拎着食盒进门,向她擡手招呼道:“献玉,快来吃饭。”
两人移步饭厅,杜青棠埋头干饭,杜青竹已经吃过了,就这麽托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她。
“今儿打了胜仗,献玉你也能缓一口气了。”
杜青棠不置可否,虽说火药和火铳的杀伤力惊人,今天之前她还是有些焦虑。
担心守不住城,担心百姓伤亡。
届时城亡人亡便也罢了,若她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仕途就要葬送于此了。
这厢夏军将齐军击退数十里,杜青棠提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许多。
杜青竹呷一口茶,揣着手靠在椅背上,随口说道:“不过小八还有王妹妹她们未来几天都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