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亲自为杜青棠斟酒,而後举杯,凌厉面容扬起笑来:“多谢杜大人相救之恩,这杯酒本宫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干脆又飒爽。
杜青棠亦然,谦逊道:“殿下言重了,下官只是顺势而为,且当年能打赢那场仗,是娄山关衆将士和火器军共同努力的结果,并非下官一人所能成。”
昭阳公主轻笑,侧首时步摇轻晃:“本宫很好奇杜大人在韶庆府都做了些什麽,今日机会难得,不如杜大人同本宫说道说道?”
杜青棠应是,将她在韶庆府的作为挑挑拣拣,说给昭阳公主听。
昭阳公主十分捧场,且不吝褒赞,可以说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了。
。。。。。。
宴席临近尾声时,昭阳公主忽然说到:“献玉,我打算建一所善堂,专门用来收容被遗弃孩子。”
杜青棠因昭阳公主唤她的表字怔了下,偏生後者毫无所觉,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我平日里事务繁忙,恐无暇顾及,不如你我合建一所,我出一个管事,你出一个副管事,二人共同管理。”
“等他们长大一些,女孩儿去琼英文社读书,男孩儿则直接送去学堂,为我大夏培养得用人才。”
昭阳公主喝了不少酒,白皙面庞泛起粉色,褐色眼眸略显湿润,歪头看着杜青棠:“献玉,你意下如何?”
杜青棠几乎是毫不迟疑:“能与殿下合建一所善堂,行利民之事,实乃下官之荣幸。”
“那就一言为定!”昭阳公主嗓音轻柔,透着欢愉,“献玉,你不必再称我为殿下,显得太过生分。我唤你献玉,你便唤我昭阳,或者阿荣。”
昭阳公主说着,指尖蘸取酒液,在桌上写下她的名字——
夏丹荣。
杜青棠敛眸,喉头轻轻滚动:“阿荣。”
昭阳公主缓缓笑了。
眉眼弯弯,宛若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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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长达两个时辰的宴席结束,宾客尽欢。
昭阳公主本欲亲自送杜青棠出府,被後者严词拒绝。
“阿荣你饮了不少酒,还是早些歇息为妙,我自个儿走就是了。”
昭阳公主并未强求,让元霜送客。
元霜福了福身,嘴角扬起温婉笑容,擡手示意:“杜大人,这边请。”
杜青棠朝着昭阳公主作了一揖,清瘦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昭阳公主坐在空旷的大厅里,目送她t离去。
丝竹之声散去,欢笑亦然。
风一吹,扬起她鸦色的长发,依稀可见霜雪翻飞。
昭阳公主独坐半晌,饮尽杯中残酒,起身往主院而去。
入了卧房,细白长指转动博古架上的玉石摆件。
“咔嚓——”
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长密道。
昭阳公主进入密道,款步慢行,于一炷香时间後抵达尽头。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福瑞躬身立在密道出口处,白胖的脸上挂着笑:“奴才恭迎殿下。”
昭阳公主懒洋洋应了声,信步行至长案後,提起裙摆从容落座。
玉觉跪在一旁,安静研墨,姿态恭敬。
福瑞奉上一碗山楂茶,轻声细语道:“陛下料到殿下要喝不少酒,特命奴才煮了解酒的山楂茶。”
昭阳公主呷一口茶,提起朱笔,着手批阅奏折。
横撇竖捺,笔锋凌厉。
那字迹,竟与庆元帝的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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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杜青棠靠在车厢上,阖眸假寐。
她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有些微醺,索性舒展四肢,任由思维放空。
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静谧。
恰在此时,外边儿响起杜三的声音:“主子,金水河畔似乎有人想要跳河。”
杜青棠眉心一蹙,撩起车帘向外看去——
皎皎月色下,穿着白衣的女子纵身一跃,落入金水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