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挺高。”杜青棠笔下不停,中肯点评道,“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赏一笔银子下去,其他你自个儿看着安排。”
杜青棠没那麽强的掌控欲,将工部上下所有的事务大包大揽。
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十天半个月还好,天天如此怕是要活活累死。
尚书大人予以权柄,万郎中却不敢得意忘形。
有梁家的前车之鉴,没有足够的底气,谁敢跟这位硬碰硬,怕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是,下官告退。”
临近午时,营缮清吏司的张郎中送来上个月修缮宫殿的开支账目。
杜青棠身处的这座皇宫历经三个王朝,已有数百年,宫殿需每月维护,否则有碍观瞻,更有损天家威严。
修缮宫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上个月工部从户部支取了一笔银子,如今明细账目出来,得去户部销账。
杜青棠大致翻看一遍,确认无误後放到一边,吃过午饭小歇片刻,亲自去户部一趟。
杜青棠曾在户部待过一段时间,作为朝廷的钱袋子,在六部之中的地位仅次于负责官员调动与任命的吏部,户部官员大多倨傲,喜欢摆架子。
很多时候,一件事情当场就能解决,偏要其他部门的官员三催四请才不情不愿地完成。
遇上官位比自个儿高的,或是後台比较硬的,还要被对方甩脸子,无故受气,憋屈得很。
杜青棠入了户部,来到司务厅,从九品司务头也不擡,语气颇不耐烦:“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杜青棠面不改色放下账本:“有劳您了。”
不同于男子的清泠嗓音自头顶传来,司务莫名想起一个人,心里一咯噔,悄悄掀起眼皮,一抹紫色映入眼帘。
司务:“!!!”
司务手一抖,茶杯砸落在地,颤巍巍起身,连连作揖:“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您亲自前来,冒犯了您,还请大人恕罪!”
杜青棠语气平淡:“销账。”
“是是是,下官这就替您销账!”
原本拖拖拉拉,至少要三五天才能完成的销账经杜青棠一番恐吓,仅一盏茶的功夫便解决了。
出了户部,杜青棠直奔御书房,求见庆元帝。
庆元帝刚处理完一部分奏折,正在与喜鹊玩闹。
喜鹊还是五年前的那只,仅成年男子巴掌大小,阳光透窗而入,令它的羽毛泛起蓝绿紫交融的金属光泽,绚烂夺目。
杜青棠入内,行礼问安。
“微臣参见陛下。”
“啾~”
喜鹊歪了歪脑袋,黑豆眼似在思考着什麽。
是紫色两脚兽!
喜鹊蹭了蹭黄色两脚兽的手指,振翅飞向紫色两脚兽,歪头蹭蹭她的颈侧。
蹭完这个蹭那个,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鸟界断水大师了。
“啾~”
喜鹊啾鸣,鸟记得你。
杜青棠侧首敛眸,擡指轻抚油光水滑的羽毛,赞道:“陛下的喜鹊真是通人性。”
“她可不是朕的鸟儿。”庆元帝矢口否认,眼里的笑却不似作僞,“杜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杜青棠任由喜鹊停在左肩,优雅梳理羽毛,脊背挺直如松,略一拱手:“陛下,敢问梁逸兴的案子调查得怎麽样了?”
庆元帝略有些意外,看向福瑞。
福瑞如实道来:“现已确认四百九十八名死者的身份,刑部又查出梁家父子犯下多项罪行,再过三五日便可结案。”
杜青棠再度拱手,恳请道:“陛下,微臣自请监斩。”
庆元帝:“。。。。。。”
福瑞:“。。。。。。”
福瑞没忍住,擡手掏了下耳朵,确认没听错後嘴角直抽抽。
还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杜大人啊。
这厢研究院的事儿还未有着落,又惦记起行刑官的差事了。
庆元帝坐回到御案之後:“说吧,你想干什麽?”
杜青棠低眉敛目,姿态恭谨,说出的话却与行为大相径庭:“陛下到时候就知道了。”
庆元帝气笑了,虚指着杜青棠:“竟敢跟朕打马虎眼,真当t朕不会罚你吗?”
“陛下明鉴,微臣只是想替一人完成心愿罢了。”杜青棠顿了顿,“就当是您从梁家抄出真金白银无数的奖赏如何?”
庆元帝:“。。。。。。强词夺理!”
他气得站起身,叉着腰来回踱步,实在气不过,正过身指着杜青棠:“从未有人敢对朕不敬,你杜青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