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萱如何甘心,哀哀切切看向郭迁。
这会儿离开了,怕是就要坐实了奶娘的身份,往後都要矮杜青梅一头。
杜青梅就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凭什麽在她之上?
郭迁被她看得心一软,忍不住开口:“献玉。。。。。。”
杜青棠意味不明笑了声:“郭家的奶娘有何资格出席我杜家的家宴?郭迁你几次三番替她说话,难不成你们俩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关系?”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眼神勾缠,真当她是死人不成?
看来只废一只手还是太轻了,没吃够教训。
杜青棠暗搓搓盘算着,要不要废了郭迁的孽根,送进宫里当内侍。
郭迁被杜青棠若有所思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夹紧双腿,却是连连摇头:“献玉你误会了,她是我表妹,我们之间最清白不过了。”
他说着,深情款款看向杜青梅:“况且我与夫人鹣鲽情深,此生绝无二心。”
杜青棠:“。。。。。。”
其馀人:“。。。。。。”
杜青梅迎上杜青棠漠然的审视目光,捏了捏指尖,心头闪过百般滋味,神色如常道:“飞哥儿年幼,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坏了,表妹你带他下去歇着吧。”
郭迁暗恨杜t青棠不给面子,又责怪杜青梅不与他共进退。
他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念在表妹将“遗腹子”过继给他们的份上,要善待她,将她视为亲姊妹一般,为何到了夏京又出尔反尔,置表妹于难堪境地?
不过郭迁终究还是忌惮杜青棠,不想将事情闹大了,让杜家发现郭望飞的生父是他。
郭迁可没忘了来夏京的目的,让杜青棠给他弄个官职。
虽说他的右手废了,行动不便,但是勉强可以握笔。
以杜青梅和杜青棠的姐妹情分,只要她提出来,杜青棠多半会同意。
这个时候不宜跟杜青梅对着干,于是郭迁拱手道:“那就有劳献玉了。”
杜青竹早就忍不住了,挤到最前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得郭迁一个趔趄,叉着腰凶巴巴撵人:“还杵在这里作甚?赶紧走吧!”
何如萱没想到连郭迁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紧咬下唇,泪水涟涟,瞧着委屈坏了,仿佛在场的都是恶人。
杜青竹撇嘴,阴阳怪气:“啧啧啧,你怎麽每天都要哭上几场?三岁娃娃都不像你这样,更像是得了什麽怪病,有病就赶紧去治,别在这儿膈应人。”
杜青棠按下心头杀意,暖房宴当天不宜见血,终究是不吉利,遂冷声道:“一个奶娘整天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孟方,找个人教教她何为规矩,省得走出去丢了杜家的脸。”
杜青竹快要笑疯了,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让外人见了还以为杜家不懂规矩,聘的奶娘都一股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
杜家姐妹一口一声奶娘,气得何如萱浑身发颤,几欲晕厥。
她是客居郭家的表姑娘,郭望飞的生身母亲,才不是什麽奶娘!
她是来夏京享福的,可不是来当牛做马,让杜家人给她立规矩的!
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
杜家的女人真不愧是出身乡野的贫贱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即便出息了,封官拜爵,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粗鄙和小人得志!
再忍忍,再忍忍。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为了郭迁和杜青梅手里的东西,为了往後的富贵,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忍下去。
等飞哥儿长大,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到那时候,郭迁和姨父姨母都站在她这边,杜青梅膝下无儿无女,还不是任她搓扁捏圆。
何如萱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随着丫鬟去了客房安置。
客房门一关上,何如萱搂紧郭望飞,泪如泉涌,哽咽着呢喃:“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飞哥儿,娘只有你了。”
郭望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仔细分辨,赫然是“娘”。
正絮絮叨叨抱怨着,只听得“咣当”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何如宣一惊,擡头便瞧见两位面容严肃,衣着古板的嬷嬷。
在杜青棠跟前受了排揎,何如萱心情恶劣,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你们是何人?进门前不知道先敲门吗?给我出去!”
左边的黄嬷嬷扯唇一笑,眼里却不见一丝笑意:“奉主子之命,前来教奶娘学规矩。”
何如萱:“。。。。。。”
奶什麽娘?
她不是奶娘!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杜青棠故意挤兑她,连两个奴才都不把她这个客人放在眼里。
何如萱快要气死了,沉下脸喝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