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警示世人,庆元帝下令,革除他的官职,处以腰斩之刑。
自此,再无人敢对文安伯府的小姐下手。
每次蠢蠢欲动,意欲造谣之前先想一想宁玉成的下场。
他们的计划是否天衣无缝,被发现之後又将面临各种局面。
如此这般,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人家的待嫁女子吧。
只是有文安伯这个猛人,其他人家也不愿再做那冤大头。
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官员,无一例外被降职,甚至是罢官。
与此同时,南方三府传来洪灾泛滥的急奏。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庆元帝坐于高位,圆润秀雅的脸上一派肃穆:“截至目前,已有数t千百姓确定死亡,更有两万馀人被洪水冲走,生死未卜。”
话音刚落,百官便争相发表意见。
“陛下,眼下当务之急是派遣钦差治理洪灾,以免更多百姓承受无妄之灾。”
“洪灾过後必有大疫,各项防疫措施也得跟上。”
“地里的庄稼在洪灾的冲击之下必然毁坏严重,极有可能颗粒无收,而红薯和土豆去年才推广到那三个府,赈灾银粮也得尽快送过去。”
“。。。。。。”
金銮殿上闹哄哄的,杜青棠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待洪灾结束,可用水泥修筑河堤,增强堤坝的稳定性,有效防止河水对河岸的冲刷,且施工简便,耐久性强。”
庆元帝缓缓转动玉扳指,抵在指根,轻微刺痛使他处于无比冷静的状态:“杜爱卿以为,何人可胜任钦差一职,治理洪水,承担起灾後重建的重任?”
百官窃窃私语。
“她一定会毛遂自荐。”
“这可是个肥差,能捞不少油水,还能赢得百姓爱戴,届时说不定还会被刊登在报纸上,供百姓传阅,便宜她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衆目睽睽之下,杜青棠淡定表示:“微臣听闻早年间石大学士曾在南方为官,对治理洪水很有一手,陛下不如派遣石大人前往湖北?”
“她居然将这个大好机会让给了旁人?”
“这不像是她的作风,莫不是被什麽脏东西附身了?”
杜青棠:“。。。。。。”
说实话,杜青棠并不擅长治水。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搞科研的,又因为父母的缘故在军区大院住过几年,火器丶指南针丶望远镜这些小玩意儿信手拈来。
但她从未涉猎过治水方面的知识,前世更是不曾有过治水经验。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洪水如猛兽,唯有了解它的人才能将它驯服。
杜青棠也不担心没法从湖北的洪灾中赚取功劳,只要水泥一直在,当地百姓会像铭记石紫山那般铭记她。
石紫山也有些惊讶,文安伯竟然会举荐自己,从善如流出列:“杜大人谬赞,微臣只是对治水略有几分浅薄了解罢了。”
庆元帝却道:“石爱卿何必妄自菲薄,其实就算杜爱卿不说,朕原本也打算任命你为治水钦差,前往湖北治理洪水,修筑河堤,保一方太平。”
话已至此,石紫山不再推辞:“但凭陛下吩咐,微臣定竭尽所能。”
庆元帝面色微缓:“杜爱卿。”
杜青棠拱手:“微臣在。”
庆元帝吩咐道:“从工部抽调出一支一百人的施工队,明日随石爱卿前往湖北。”
杜青棠恭声应是。
庆元帝又点出齐尚书等多名官员,一一吩咐下去。
早朝结束後,各部各署迅速运转起来。
工部除了提供一支多达百人的施工队,杜青棠还让负责管理都水清吏司的潘郎中及若干匠人随同治水钦差等人,一并前往湖北。
两条命令传达下去,杜青棠开始处理公务。
今日的公文略有些多,杜青棠笔杆子几乎飞出残影来,仍然忙碌到戌时才结束。
彼时,工部官员大多已经下值归家,仅三五人挑灯夜战,嘴里嘀嘀咕咕,抱怨着繁杂的公务和不干人事的上峰。
杜青棠步履轻缓地路过值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昨日过了立秋,早晚日渐清凉。
此时金乌西沉,玉兔东升,夜风袭来,吹散在工部忙碌六七个时辰的疲乏。
杜青棠漫步在幽长宫道上,过往的宫人与禁军见她穿着紫色官袍,瞬间明了她的身份,皆驻足行礼。
朱红色宫门近在眼前,这让杜青棠想起初入工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