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拱了拱手,拎着药箱离开。
杜青棠将手里捏了许久的信封收入宽袖暗袋之中,擡脚走进东厢房。
杜青梅已经睡去,面上不见一丝血色,在睡梦中眉头都是拧着的,低低呓语着什麽。
杜青棠立在床前,静静端详片刻,轻声吩咐道:“将她的大氅取来,再将她的东西收拾起来,送到外面的马车上。”
翠珍翠月依言照办,很快将杜青梅的行李收拾妥当,由杜一杜二搬到马车上。
杜青棠用两件大氅将杜青梅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脸都不露,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车厢足够大,角落里放着几个箱笼,仍然十分宽敞。
杜青棠将杜青梅平放到车座上,自个儿在她对面落座,留杜二守在郭宅,直奔文安伯府而去。
孟方已经派人将杜青梅的住处仔细打扫了一遍,杜青棠将人放到床上,扯了被子盖好,吩咐丫鬟守着杜青梅,又原路折返。
“主子,您这是。。。。。。”
孟方见杜青棠一副要出门的架势,忍不住多一句嘴。
五小姐遭此大难,仍在昏睡不醒,主子这个时候要上哪去?
“上门打狗。”
。。。。。。
却说郭迁一脚将杜青梅踹得小産,又带着爹娘表妹前去范大人家赴宴。
一场寿宴宾客尽欢,临近申时才结束。
回郭宅的途中,郭老爹回想起书房里的那一幕,心里有些犯怵:“老三,你是打定主意。。。。。。”
郭迁揣着手,气定神闲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道理郭老娘都懂,可想起杜青梅身。下的血,忒不是滋味:“可她肚子里毕竟怀着老郭家的孩子。”
郭老爹又说:“虽说你媳妇跟文安伯府断了往来,可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万一要是让杜家老九晓得了,那可就麻烦了。”
郭迁不以为意:“杜青棠已是秋後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时。”
见郭迁信誓旦旦,郭老爹和郭老娘提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何如宣在一旁给郭老娘捶腿,心中难掩狂喜。
杜青梅死了,她便是郭夫人。
再过个两三年,郭迁便可为她请封,她便是诰命夫人了!
一行四人各怀鬼胎,相处得倒也融洽。
马车停在郭宅门口,郭迁第一个下来。
狼毫迎上来:“公子。”
郭迁伸了个懒腰,方才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浑身松散,只想大被一盖,好好睡上一觉:“里边儿有什麽动静吗?”
狼毫摇头,一边推开门:“公子放心,翠珍翠月起初闹腾了一阵,现在都老老实实待在里头。”
郭迁率先走进去,郭老爹紧随其後,最後是被何如宣搀扶着的郭老娘。
四人入了二进院,直奔正房,却在门槛外戛然止步。
郭迁一把将郭老爹推进正房,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刚跑出两步,就被杜二抓住,丢进正房里。
郭迁滚了两圈,趴在一双镶嵌着珊瑚的靴子前面。
靴子不染纤尘,象征着当朝二品大员的身份。
头顶上方冰冷的目光有如实质,像是看死人一般,化作尖锐冰凌,将郭迁整个儿洞穿。
郭迁下意识擡头,年轻女子穿着紫色官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细碎日光落入她眼里,忽明忽暗,犹如通往阎罗殿的道路上飘曳着的两簇鬼火,阴冷而又可怖。
郭迁双拳紧握,呼吸急促,身体难以抑制地抖了三抖,色厉内荏地喊道:“杜青棠,你要谋害朝廷命官吗?”
话音刚落,t耳畔拂过一缕微风。
郭迁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却见一封染血的信封飘飘然落在他手边。
“告诉我,这是什麽。”
郭迁瞳孔收缩,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试图销毁证据,却在指尖触碰到信封的前一刻被镶嵌着珊瑚的长靴踩住手背。
杜青棠缓缓碾动,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狗东西,你想死吗?”
郭迁却什麽都听不见,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