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回到正院,先沐浴更衣,而後将明日代办事务整理丶确认一番,眼看亥时已至,便熄灯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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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杜青棠照常寅时三刻起身,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洗个战斗澡才去吃饭,然後乘马车前往皇宫。
卯时,早朝开始。
文官首位,独属于首辅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庆元帝坐于高位,拈须问道:“曹爱卿今日怎的缺席了大朝会?”
东阁大学士出列:“啓禀陛下,首辅大人偶感风寒,特让微臣向您告假两日。”
十二旒冠冕後,庆元帝挑了下眉。
曹渊那般视权力如命的人,庆元年间几乎从未告过假,竟也舍得连续告假两日。
看来昨日杜爱卿将曹渊气得不轻,多半是起不了身,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庆元帝眼底笑意渐浓。
送上门的机会,错过岂不可惜了?
庆元帝心里乐翻了天,面上却是一派担忧之色:“福瑞,待下了早朝,让兰世忠去承恩公府给曹爱卿瞧一瞧。”
“曹爱卿乃是朕的股肱之臣,朝中诸多政务皆要仰仗于他,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曹渊究竟是因何缘故称病,东阁大学士最清楚不过,哪能让龙椅上那位知晓内情。
东阁大学士连忙推辞道:“首辅大人特意叮嘱,只是一场小小风寒,过两日便可痊愈,不宜兴师动衆。”
庆元帝也就随口一说,如此便揭过不谈。
福瑞眼珠一转,高声唱道:“有事啓奏,无事退朝——”
次辅戚濂茂出列:“啓禀陛下,微臣有事啓奏。”
庆元帝:“准奏。”
戚次辅一叩首,震声道:“微臣恳请陛下早立储君,定国朝之本,安百姓之心!”
金銮殿上静默一瞬,旋即有十数名官员出列。
“请陛下早日定下储君,以固国本。”
“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天下。”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杜青棠微微擡首,目光落在戚次辅身上。
自从二皇子因故被贬为庶民,戚赫明紧接着又死于牢狱之中,戚濂茂一夕之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再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彻底沉寂下来。
且不说杜青棠在韶庆府的三年,回京後的几个月里,除非要紧政务,戚濂茂在早朝上鲜少出声,更不会如今日这般,主动提及立储一事。
杜青棠眸光流转,隐晦看向玉阶之上。
隔着旒珠,杜青棠看不清庆元帝的神情。
但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今日戚濂茂所为是庆元帝的授意。
杜青棠微不可察蹙起眉,庆元帝他在搞什麽鬼?
眼下朝廷尚且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连她这个二品尚书都因为性别的缘故饱受非议,如何能接受女子为帝?
她这个马前卒还未奠定出一番基础,让百官与百姓接受女子为官,承认女子的能力不逊男子,庆元帝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如此仓促行事,必然会将昭阳公主推至风口浪尖,使她成为衆矢之的。
杜青棠越想越觉得庆元帝一定是疯了,正犹豫要不要站出来叫停,庆元帝已先她一步开口——
“戚爱卿所言极是,确实该立储了。”
金銮殿上一片骚动。
“陛下居然同意立储了?”
“也不知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是哪位皇子。”
“大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各有所长,只是立储素来讲究个立嫡立长,五皇子的可能性最大,其次是大皇子,另外两位嘛。。。。。。六皇子和七皇子的母族势力旗鼓相当,皆远胜于大皇子,如此看来,他二位的胜算说不定比大皇子还要略高一些。”
百官议论纷纭,立于百官之前的四位皇子低眉顺目,面上皆一派恭谨之色。
身高体壮,五官粗犷的大皇子听着自身後传来的言论,眼里闪过恼色。
同样是皇子,只因他的生母是宫女,便要低人一等吗?
君不见,滔滔历史洪流中,有多少皇帝母族不显,还是皇子的时候备受冷待,活得像个透明人。
可他们最後不还是登基称帝,名留史册了麽?
就连他的父皇,当今大夏的天子,母族也不过是一介农户。
太後当年因美貌被先帝的珍贵妃选中,带回宫中,成为她固宠t的工具。
後来,珍贵妃病逝,太後才被封为婕妤,接连两次侍寝後分别诞下庆元帝和那位因逼宫失败而被就地格杀的晋王,才从婕妤晋为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