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睿王放声大笑,笑着捶地,笑得歇斯底里,仿佛上了发条的塑料玩具,不知疲倦,不知停息。
笑曹渊。
也笑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荣登大宝,天下美人尽在掌中。
却不知从头至尾都是一场局。
他是局内人,杜青棠是局外人。
他步步紧逼,又是嫁祸又是诬陷,信心满满地以为杜青棠一定会屈服,一定会跪在他的脚边,哭着向他摇尾乞怜。
殊不知杜青棠站在局外,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她眼里,他就像是那跳梁小丑,妄图将天上月揽入怀中,纳为己有。
结局可想而知。
他在荣登大宝丶坐拥江山的前夕从高处跌落谷底,被困地窖,一无所有。
睿王笑得不能自已,整个胸膛被不甘和愤怒填满,几乎要“砰——”一声爆开,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上天让他梦见前世,让他知晓他与杜青棠前世的渊源,不就是让他们再续前缘麽?
可是为什麽?
为什麽杜青棠拒他于千里之外?
为什麽他想要的——皇位丶杜青棠,明明唾手可得,最後却失之交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指缝溜走?
又有人从地窖上方走过,交谈声依稀传入耳中。
“废後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居然将六皇子分尸。”
“歹竹出歹笋,曹贼狼子野心,废後能是什麽好东西?”
睿王笑声一顿。
老六也死了?
那岂不意味着,皇位後继无人?
睿王晦暗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双手撑地,艰难翻身,朝着泥墙爬去。
血肉模糊的双手嵌进泥墙上的洞眼里,拖着重如泰山的双腿向上攀爬。
泥墙上本没有这些洞眼,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攀爬,用十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手指抵进洞眼,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十指连心,疼得睿王面皮抽搐,气喘如牛。
铁锈的气味混合地窖里的腐败气味萦绕鼻尖,却让睿王更兴奋了。
他要出去!
只要逃出这里,他便可恢复皇子身份。
曹渊和废後已死,曹氏树倒猢狲散,父皇完全不必担心江山易主,君权旁落,可以放心地将皇位传给他。
他要做皇帝!
做了皇帝,他便可将杜青棠纳入後宫。。。。。。
“吱呀——”
上了年头的破旧门板突然打开,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发出刺耳声响。
惨淡淡的月光涌入地窖,驱散黑暗,照亮逼仄的空间。
睿王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不适地眯起双眼,眼前一阵眩晕,仅能瞧见地窖入口处立着一道模糊人影。
又来送饭了吗?
自从被关进地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来两个馒头,偶尔还有水。
水用陶瓷碗装着,那个黑衣蒙面男人每次都会蛮横地抓住睿王的发髻,强行将水灌进他的肚子里,然後拿着碗离开,不给他任何自救的机会。
睿王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他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都快渴得冒烟了。
思绪流转间,那道身影轻巧落入地窖。
睿王眼睛适应了光线,也看清来人。
下一瞬,睿王目眦尽裂:“是你!”
杜青棠轻整宽袖,拂去肩头的细微灰尘,神情自若:“不是我,还能是谁?”
杜青棠欣赏着睿王的狼狈模样,慢条斯理道:“为了你,我可是与虎谋皮,还挨了曹渊一刀呢。”
睿王却丝毫不觉得欣喜,反而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愤怒,以及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