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压住舌根,耳根子顿时清净了。
杜青棠又取出一柄小锤。
这是她为了制造钨粉提取装置,特意让匠人打造出来的。
便宜这狗东西了。
杜青棠不无遗憾地想着,举起锤子,瞄准睿王的手指。
睿王意识到杜青棠想要做什麽,鼓睛暴眼,他想要喝止,想要叫停,却尽数化为充满惊恐的呜咽。
“七年前我就想这麽做了。”
杜青棠喃喃说道,锤子用力砸下。
人的骨头异常坚硬,却又十分脆弱。
它能支撑得住全身重量,却禁不起锤子全力一击。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睿王倏然绷紧十指,手背暴起青筋,颤抖着低吼。
杜青棠充耳不闻,继续敲。
十根手指敲十下,叮当作响,宛若仙乐一般,令杜青棠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旷神愉。
只可惜睿王没能坚持到最後,第六根手指被敲断後,他便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直到最後也没醒来。
杜青棠抽出匕首,甩了甩上边儿的血珠,睨了眼睿王血肉模糊的双手,借着身高优势,用小锤敲了下门板。
守在外面的杜一挪开门板,血腥味争先恐後地涌出来,仿佛地窖里是什麽杀人分尸的现场。
杜一却是眼神都没变一下,接住主子丢上来的匕首和小锤,而後退至一旁。
杜青棠沿长梯出了地窖,杜一又收起长梯,关上门板。
“死了再告诉我。”
“是。”
杜青棠抽出帕子,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叠起来攥在手心,踏着夜色回主院去。
虽临近戌时,仍有下人在外忙碌。
两名丫鬟借着月光瞧见杜青棠,忙驻足行礼:“主子。”
杜青棠越过她们,阔步往前。
擦身而过之际,丫鬟依稀闻见一股刺鼻的气味,忍不住嗅了两下。
待杜青棠远去,她才问旁边的人:“你闻见什麽味道了吗?”
“有吗?我没注意。”
“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
“别管了,赶紧回去,忙活一天累死了。”
“。。。。。。欸,好!”
杜青棠走到半路,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丝落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凉意。
这股凉意自头顶浇筑而下,浇灭她体内燃烧了数十载的熊熊火焰。
杜青棠眼睫颤了颤,吐出一口气,望着黑沉沉的夜幕,缓缓露出个笑来。
-
这场细雨下了一整夜。
翌日,杜青棠晨起推开窗,雨丝仍在细细密密地交织着,朦胧了远山近景。
孟方前来禀报:“主子,那扇门已经封上了,您打算何时搬回去?”
杜青棠望着雨幕,语气有些飘忽:“将正屋的东西全换了。”
孟方:“。。。。。。是。”
主子这是摆明着嫌弃那位呢。
不过孟方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主子是女子,那位是男子,在正屋里住了好些日子,虽未宿在主子的卧房,终究还是不太好。
孟方定了定心神,觉得这事儿无需记录在案,不必让那位知晓,见主子望着雨幕出神,笑道:“春雨贵如油,今年定是个好年生。”
杜青棠轻唔一声,“啪嗒”合上窗户,将孟方关在外头。
孟方:“。。。。。。”
孟方站在屋檐底下,望着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院子,抹了把脸,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