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走向发电机,将煤炭装入煤仓,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打开开关。
“嗡”一声轻响,发电机运转起来。
从煤炭燃烧到发电,仅需一盏茶的时间。
杜青棠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灯泡。
在一片嗡嗡噪音中,灯泡溢出微弱光亮。
微光闪烁,似要堙灭。
杜青棠拧眉,屏住呼吸。
所幸这抹亮光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暖黄色灯光宛若一轮皎皎圆月,驱散昏黄烛光,照亮研究室的每一个角落。
杜青棠立在长案前,擡手在灯泡上方轻晃两下,硕大手影映在屋顶,像是匍匐着一只形状奇异的巨兽。
灯光虽不比现代的那麽亮,盯得久了还是有些受不住。
杜青棠移开一瞬,缓和後又正过眼。
她定定看着灯泡,将手虚虚覆在玻璃泡上,感受着轻微的热度,缓缓露出个笑来。
。。。。。。
杜青棠将废料收拾干净,装进布袋里,锁上研究室的门,途径垃圾站时将废料倒进去。
“哗啦”声响打破夜间的静谧,杜青棠凭着良好的视力和头顶的皎皎月光,拉开研究院的大门。
看守研究院的守卫被开门声惊醒,揉着眼睛行了一礼,又看了眼天色,语气中满是惊讶:“这都深更半夜了,大人您才回去?”
杜青棠顺手关上门,慢条斯理道:“手头的研究即将收尾,今日状态不错,想着一鼓作气做完,便一直忙到这个时辰。”
守卫肃然起敬:“夜深露重,大人您路上小心。”
杜青棠应了声,擡脚走向等候五六个时辰的追风。
追风见到主人,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前蹄踢踏,哒哒作响。
“我来了。”杜青棠解开拴马桩上的绳索,揉一揉追风的鬃毛,浅浅勾唇,“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追风感知到主人的好心情,不再扫兴,回蹭主人的手掌。
“咴咴~”
杜青棠翻身上马,逆着寒风疾驰回城。
“站住!什麽人?”
守城士卒举起长枪,厉声问道。
杜青棠停下来,声线清寒:“我乃武英殿大学士杜青棠,方才在研究院内忙碌,不慎忘了时间,还请诸位通融通融,放我进城,否则今夜杜某真要无处可去了。”
——别苑离研究院太远,明日卯时还要上朝,她懒得去。
守城士卒见杜青棠身披紫袍,顿时信了九成,迟疑一瞬收起长枪,拱手行礼:“原来是文国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拦了您的路。您大人有大量,可莫要同小人一般计较。”
说罢打开城门,放杜青棠进城。
子夜时分,街道上空旷无人,杜青棠一夹马腹,极速驰骋起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抵达文国公府。
“主子。”
杜青棠刚翻身下马,孟方便迎上来。
借着灯笼的光亮,杜青棠看清孟方冻得微微泛白的脸,把缰绳丢给门房:“夜间寒凉,无需你特意在此等候。”
孟方揣着手,笑容恭顺且轻柔:“府中仆从衆多,奴才每日只需动动嘴皮子,若不能在第一时间迎您回府,奴才连最後的用处也没了,实在愧对主子的厚待。”
杜青棠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往主院去。
孟方命人给厨房传话,打着提灯走在杜青棠右前方:“几位小姐和海宁伯见您迟迟未归,在饭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了才回去。”
杜青棠轻拢宽袖:“再有下次,让她们不必等我。”
孟方恭声应是。
杜青棠走进主院,发现侧屋还亮着灯。
脚步声穿透漫长寂夜,清晰可闻。
杜青棠正欲放轻脚步,侧屋的门打开,傅辞探出个脑袋来:“献玉你可算回来了。”
杜青棠顿住:“一直在等我?”
傅辞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外交部成立得仓促,很多规章不够完善,我正草拟关税相关的文书,顺便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