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麻烦的人,不是很麻烦的处境,何况许黎川还刚好有那么一点爱帮人解决麻烦的癖好。 再说,从巴塞罗那往返尼斯的这七百公里,他已经一个人来来回回开了太多年,早就有点无聊,现在有人搭个伴,也不错。 喝醉这件事对温熙来说实在陌生。 回到酒店房间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喝多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氢气球,止不住地想往上飘。 一些感官变得迟钝,另一些又无限放大。 怪不得今晚心跳得如此诡异,搞得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见钟情爱上了许黎川。 他站在原地仔仔细细体会了一番“醉”的感受,然后才醺醺然飘进浴室,洗了个飘忽的澡。 从热汽蒸腾的浴室里出来后,他走回床边打开他唯一带来的通勤背包。 里面收着他每天随身携带的手机充电器,工牌,半盒口香糖,还有那本离家之前从书架上随手拿的书。 触感粗糙的黑色封面,像圣经也像悼词,是本并不出名的诗集。 翻开一看,扉页上竟然还有诗人的亲笔签名,落款前颇为潇洒地写了句:且歌且行。 他盯着“且歌且行”四个大字,迟钝地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他几年前在某独立美术馆参与一个展览项目的收获。 那场展览的策展人是他的直系学姐阿ay,参展的其中一个作品是提前征集了100个人正在经历的人生课题,把它们匿名陈列进100个透明的亚克力盒中,而参观者可以用一本书来换走盒中展示的匿名手书。 活动行进到诗句引用:《三岔口》廖伟棠,2003。 脱了 浴袍下什么都没穿的许黎川,被温熙身上的牛仔裤磨着,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适。 在这种微妙的痛感中,他在戛纳海面上压舷的核心,马赛悬崖边攀深水抱石的臂力,以及能轻松驾驭urchevel最难那条黑道granduloir的双腿在此刻都没能率先启用上。 被温熙扑倒之后,他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 门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砸响了? 门外是不是守着几个大汉? 这小朋友不会真是个未成年吧? 我他妈就这样被仙人跳了? 公司才刚刚完成最后一轮融资,身为合伙人的许黎川闭着眼睛无奈想,这要是曝光出去,那可确实是有点麻烦。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温熙却仅仅只是直直地坐在他身上,双手紧压住他的肩膀,沉默着一言不发。 两个人在黑夜里莫名其妙且诡异地对视,都不说话,不动作,门外也一直没响起任何动静。 僵持半晌后,还是许黎川率先抬手握住温熙后颈,一把把他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太近了,以至于温熙一下又闻到许黎川身上那股咸涩凉甜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有什么魔力,令他立刻卸掉所有力气,直直扑向身下赤裸滚烫的怀抱。 像梦中那一跃,他的意识紧跟着也沉入这片深海。 睡着前,他趴在许黎川结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低喃:“都说了,让你别脱我衣服……” 这次许黎川终于听清楚了。 这是什么毛病?脱裤子可以,脱衣服不行? 但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 许黎川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彻底昏睡过去的温熙,带着他翻了个侧身,接着从床上坐起,按开了并不刺眼的那盏床头夜灯。 感觉到微弱的光线,睡着了的温熙皱着眉翻身躲避,蜷缩成更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