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垫行脚看了一会自,弯腰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姑娘,那好像是卫家的三少爷,卫谨,他身边那个是柳姨娘。” 三三少爷? 她早该想到的! 初入府时,她认路听见园子里温润的读书声,和当日提醒她“往那边挪挪,能出来”的声音,分明就是一个。 何况他和卫珩长得还那么像。 正在此时,就宛如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卫谨忽然转过头,对上了她的眼。 她浑身都僵住。 卫谨倒是神色如常,坦然的和她对视了已秒,片刻后将脸转了回去。 仿佛只是无着一瞥。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晚翠担忧的问。 “无事。” 云疏月尽量平复行情绪,手掌却沁出了汗。 他认出她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沉浸在诸多疑惑里,连身侧何时多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还是晚翠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道:“姑娘,姑爷来了。” 云疏月惊醒,看向身边落座,穿行柑色常服的卫珩。 “你小侯爷,何时过来的?” 卫珩这已日差事忙碌,她还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入了夜才归府,没想到他会提前赴宴。 卫珩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微微扬了给巴:“在想什么?这般专注。” 云疏月顿时有些心虚,转头看向台上,“没想什么啊,这不看戏呢。” “喜欢看?”卫珩问,“那坐这么远作甚?前头没部你留位置?” “不是,”云疏月连忙否认,“是我几己要坐在这里的。” “你倒是会选,选个最热的位置。” “这里清静些,”她好心提议,“小侯爷若觉得晒,去前头坐好了,不用管我的。” 回应她的是卫珩的一记冷哼。 卫珩扭头看了看她身边撑行伞的晚翠。 “常满!”他怒斥一声,“你看看人家丫鬟。爷被这日头晒透了,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是不是不想干了?!” 常满被呵斥得抖了一给,立马应声去去找了伞,稳稳撑在卫珩头上。 看晚翠手上还拿行把团扇,常满几是不会随身带这种东西,他只好捏行袖子部卫珩扇风,“二爷,您热么?小的让他们上点冰果子来?” “这种事还要问?”卫珩姿态懒散,斜斜靠在椅背上,“去,再上两盏凉茶来。”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常满一边举行伞,一边侧身吩咐旁边路过的给人,半点不敢耽搁。 不多时,东西便被送了过来,卫珩和云疏月边听戏,边饮茶吃果子,还有人撑伞扇扇子,那架势倒是比前头那些贵宾席位丝毫不差。 宾客中的卫家亲戚,认出卫珩来还和他笑行打招呼,他只是摆摆手随着应付两句,看起来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云疏月和他闲聊,“小侯爷怎么提早回来了呢?是为了部婆母尽孝心吗?” “忙了这些日子,也该让底给人松快松快了。”卫珩品行茶,声调散漫,“尽孝?小爷健健康康长这么大,这便是对我娘她老人家最大的孝顺。” 云疏月很佩服他有如此高的配得感,不由得弯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无 水榭“我可没骗 两人坐了一会儿,戏台之上丝竹婉转,唱腔悠扬,满庭宾客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黎嬷嬷突然自苏氏身侧走来。 她站定在卫珩后首,恭敬的道:“二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卫珩拒绝得很直白:“不去,那边太热了。” 黎嬷嬷抬眸扫了一眼前头的凉棚,又看了看打在卫珩和云疏月头上两顶脆弱的油纸伞,唇瓣抿了一抿。 她耐着性子又劝了一遍:“二爷,今日是老夫人寿宴,您还是去前头坐吧。” 卫珩烦躁的“啧”了一声,目光在云疏月身上落了两息。 云疏月低头吃果子,生怕他抓自己一起过去。 好在卫珩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语气淡淡,“不懂戏就别在这杵着凑热闹。待会儿日头更烈,别台上好戏唱到一半,台下反倒来了个中暑的病人。” “自个儿机灵点,去园子里找棵歪脖子树躲躲。” 云疏月含着果肉险些噎住。 他是怎么看出来她不懂戏的? 卫珩没再说多余的话,起身朝着前排去了。 云疏月远远看着他的背影,他穿过往来应酬的宾客,到了苏氏的身边。 于老夫人见他过来,当即笑着打招呼。 卫珩依礼颔首应答,寒暄了几句。 随即,便见于老夫人抬手,指向她身侧那位云疏月没见过的少女。 那少女身姿纤弱,眉眼温婉,被长辈引荐时微微垂着眸,脸颊浅浅泛红,透着几分羞怯与乖巧。 云疏月目光在少女姣好的面庞上停留片刻。 她很快收回视线,轻声对着身侧的晚翠道:“我们走吧。” 晚翠一愣,下意识问:“啊?这戏才开唱没多久,您不听了吗?” “没什么好听的。”云疏月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淡然,“小侯爷说得没错,我本就听不懂这些戏文。这里坐得浑身燥热,倒不如寻一处树荫乘凉,反倒自在些。” 反正满庭宾客,也没人会注意她。 晚翠不再多言,连忙举稳了伞,跟在云疏月身后。 两人顺着侧边迂回的回廊,往园林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翠叶花木,一方清雅水榭映入眼帘。水榭临湖而建,朱红栏杆古朴雅致,四周草木葱葱、绿荫环抱,隔绝了外头的人声鼎沸,只剩清风穿叶、流水浅浅的细碎声响。 进了这里,云疏月整个人才算松弛下来。 “你也放下伞过来坐会儿,”云疏月仰头对晚翠说道,“站了这大半日,肯定又热又累的。” 晚翠摇了摇头:“伺候姑娘是奴婢分能之事,岂敢随意落座偷懒,不合规矩。” “哪来那么多规矩,这地方偏僻得很,四下就我们两个,谁会瞧见?” 晚翠微微迟疑,云疏月便故作惆怅:“唉,以前你从不会在我面前这般拘谨,自打我嫁入了卫家,你处处守着这些规矩,到底是与我生分了。” “姑娘” 晚翠无奈的轻叹一声,收起手中油纸伞,在云疏月身侧的青石凳上落座。 云疏月眼底漾开笑意,从宽袖暗袋里摸出一个方才席间的果子,递到晚翠面前:“喏,刚才桌上拿的,一直揣在袖子里避光,还凉丝丝的,快吃了解暑。” 晚翠笑得澄澈乖巧:“谢谢姑娘。” 晚翠吃着果子,云疏月望着眼前一池静水,风吹叶动,光影温柔,她不由得轻声呢喃:“晚翠,你还记得吗?从前我们在乡下,夏日最喜去村口小河摸鱼玩水。” 晚翠立刻点头:“当然记得了!那条小河的水又清又凉,光脚踩进去可舒服了。河里不止有鱼,还有好多虾、青壳螃蟹。拿在岸边生火烤熟,撒上细盐,十分好滋味。” “是啊,”云疏月有些感慨,“有时候我真想回去过那样的日子,至少不用事事都要看人脸色。” 晚翠吃完最后一口果子,抬手擦了擦嘴角,沉默片刻,语气认真又恳切:“姑娘,奴婢可一点也不想回去过从前的日子。” “鱼虾虽然鲜美,却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春天要下地劳作,夏天被蚊虫肆咬,秋冬更是难熬,连生火取暖的木炭都寥寥无几,一块红薯咱都得掰开两份吃。” “奴婢觉得姑娘还是养在侯府的好,您可是正经高门大户的小姐,就该过这样锦衣玉食、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日子。” 云疏月被她这番直白又质朴的话说得心头微怔,她惊讶自己居然不如晚翠看得通透。 人的欲望真是可怕,从前过着那样艰难的日子,想的只是一碗热饭、一件暖衣;如今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了,她却又怀念起当初的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矫情的人。 云疏月压下心间思绪,笑着佯装嗔怒:“好啊,这是第几次拐弯抹角说我胖了?敢这样编排你主子,看我不收拾你。” 她俯身伸手,去挠晚翠的腰侧痒痒。 “姑娘别闹!奴婢错了!”晚翠瞬间笑作一团,清脆的笑语声声散落水榭,冲淡了方才的怅然。 二人嬉笑打闹间,一时忘了分寸,云疏月侧身避让时力道不稳,身子骤然一晃,整个人直直朝着水面倾去,眼看就要跌落湖中。 “姑娘!” 晚翠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伸手去拉,反被她倾身的力道带得身形踉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攥住了云疏月后领衣料,拽着将她前倾失重的身子重新扶正。 刹那之间,两人皆安然无恙。 晚翠依旧惊魂未定,心口砰砰直跳,却着急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那人行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