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二人情意日渐深厚,说不准再过些时日,你便能添个小侄子了。” “我才不要!”卫明溪听得心头一堵,语气生硬地反驳,片刻也不愿多留,悻悻辞别沈婉瑜,走出清砚斋。 不过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闲谈之间,她意外捕捉到一件事:卫珩归家之前,沈婉瑜曾去过积玉阁,给了云疏月一间旺铺的地契。 卫明溪心头灵光一闪,暗自笃定一切缘由皆在此处。想来云疏月正是得了这份好处,才主动动身前往风华楼寻卫珩。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看破真相,心底生出几分志得意满,早早守在卫珩回府必经的廊下等候。 待到卫珩下值归来,卫明溪立刻快步上前将人拦住。 “二哥哥,你可知云疏月为什么会去风华楼寻你?” 卫珩眉峰微蹙,纠正她:“谁许你这样直呼长辈名字,叫二嫂。” “别管这些了!”卫明溪急于道出自己的发现,“你一定不知情!她愿意主动寻你,全是因为大嫂给了她一张上京的旺铺地契!” 她屏息凝神,静静等着看卫珩的反应。 可卫珩神色十分平静,“这事我知道。那间铺子本就是我置办的,有何不妥?” 卫明溪猛地一怔,随即愈发急切地争辩:“怎么没有问题!二哥哥,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她分明是贪恋富贵!先前对你冷淡疏离,爱搭不理,转头却主动奔赴风华楼,全然是冲着这份产业而来。倘若没有这张地契,你在她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卫珩沉默片刻。 卫明溪心中暗喜,只当自己这番话已然撼动了他的心思。 孰料卫珩抬眼,语气格外诚恳:“明溪,还好咱们卫家有钱。” 卫明溪:“?” 不等她消化这句话,卫珩随口说道:“不与你多说了,我得赶回积玉阁同你二嫂商议,问问她喜欢什么样式的铺面装潢。装修琐事繁杂,我须得亲自盯着。” 说罢,脚步轻快,径直扬长而去。 卫明溪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气又无奈,狠狠跺了跺脚,低声懊恼喊道:“二哥哥变成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鬼影水榭中央赫 云疏月近来一心忙于店铺装修的事。 她打算开一家成衣铺子,衣服款式和绣样全由她出手设计。 未来某一天,上京城中妇人们会穿上她画的衣衫行走街巷,这桩事单想想就让她很有冲劲。 不过她初入行当,毫无经验,目前也只能停留在初步构思阶段。她知道做衣服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实际运营起来难处很多,她手下没有绣娘,也没有进布料的渠道,若是贸然开张,空有好图样是什么也做不成的。 云疏月想到了琳琅绣坊,当初给顾娘供过很多花样子,两人还是有些情谊在的,等铺子装修好了,她打算去和顾娘谈谈。 琳琅绣坊有现成的绣娘团队和布料商源,初期可以从她那里直接生产衣服,再到自己的铺子售卖,这样虽说赚的可能不多,但也少了很多操心的琐碎事项。 她将心中周全的盘算细细说与卫珩听。 卫珩听得认真,听罢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浅笑:“顾娘若是知道她看重的‘云小郎君’,不仅是个女子,还是荣安侯府的二少夫人,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云疏月:“顾娘看人眼光很准,我觉得,她或许早就看出我是女子了,但她没有戳破,这样心性通透又良善的老板,找她合作我心里是踏实的。” 卫珩点点头,“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必考量过多,亏本也无妨,卫家还不至于这点底都兜不住。” 他扬了扬下巴,看向她:“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云疏月:? 不知道他强调什么劲,那样子还很自豪。 她无奈弯眸,正欲开口打趣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侍立的晚翠,笑意悄然减淡几分。 这些日子她外出忙活盯着铺面的事,甚少回府,今日才发现晚翠脸色惨白憔悴,神色恹恹的,半点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都无。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等晚间卫珩去演武堂练剑时,她便问晚翠:“这是怎么了?是没有休息好,还是病了?” 晚翠眼底压着浓厚的青黑,强撑着笑:“姑娘,奴婢无事。” “这还没事?”云疏月担忧地看着她,“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晚翠急忙道:“姑娘,奴婢真没事,不用找大夫” 云疏月狐疑:“晚翠,你跟我也快十年了,咱两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不信我吗?” 晚翠听闻,咬了咬牙,“姑娘其实,奴婢好些日子没有睡觉了。” 云疏月拉着她的手坐下,“为何?” 晚翠浑身微颤,“奴婢这些天经常一闭眼,入了睡梦,便能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静静坐在我的床头。” “她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就那样垂着眼看着我,”晚翠越说越怕,声音止不住发抖,“奴婢每每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睡,夜夜熬到天光。” 云疏月也被她这番话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可是魇着了?” 晚翠哭着说:“若是仅一次便也当是噩梦了,可奴婢奴婢不止见过一次。奴婢也找菟丝、茉莉她们问了,她们都说没有见过,也不知是不是奴婢的体质招这东西,奴婢不敢说太多,怕被人知道了赶出去府去。” “胡说,哪有什么招东西的体质,”云疏月虽然心内也有些惧怕,但更多的是想宽慰晚翠,“这样,我晚上去你那儿睡。” 晚翠惊讶:“这怎么能成呢!您,您是主子,怎么能和我睡下人房呢?” “无妨,我们以前在乡下不也常睡一张塌吗?往年寒冬你还和我抢被子呢,你都忘啦?”云疏月语气尽量轻松。 晚翠:“这那都是从前了,今时不同往日,这样不成体统” “没什么不同的,”云疏月拍了拍她的手背,作势凶狠:“我晚上便同小侯爷说一声,搬去你那儿睡。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装神弄鬼,敢来这样吓唬人,若是被我抓到,我非把她脸打烂不可。” 晚翠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十分感动:“姑娘,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了。” “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小丫鬟~” 两人笑作一团。 至夜,云疏月同卫珩说了这件事。 卫珩大惊:“你说什么?你要抛下我,和你那个小丫鬟睡一张床?!” “她是真的害怕,都已经许多日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云疏月一边收拾着里衣,一边道:“再这样下去她身体会撑不住的,我就陪她睡几日,等她缓过来便回。” “几日?!”卫珩对这个词格外抵触,“那什么白衣白发的女鬼,你难道就不怕?” 云疏月:“我抓了一把糯米,还让徐管事给我找了把桃木剑,若那真是女鬼,但凡敢出现,我就弄得她魂飞魄散!” 卫珩:“” 他夫人胆子这么大,这么凶? 卫珩还是十分不情愿,“那你就不怕我被那女鬼缠上?” 云疏月坦然地看着他:“你一个男子怕什么,男子阳气很充足的,女鬼一般不敢碰,除了艳鬼。” 她语气诚恳:“若真是艳鬼,除非你把持不住,不然你会没事的,放心。” 说完,她十分潇洒地走了。 卫珩险些给气笑了。 她竟然真的抛下了他,去陪别人睡了! 明明这几日他们夜夜耳鬓厮磨,感情正浓!她居然这么狠心!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可恶女人! 夜里,卫珩怨气满满地一个人躺在大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鼻尖萦绕着云疏月的气息。 空虚啊,寂寞啊,委屈啊~ 明明昨夜他还温香软玉在怀,今夜竟就这样独守空房了。 谁能想到?谁能忍啊! 半夜,卫珩红着眼,直直盯着房顶,下定了决心。 这桩怪事,他必须彻查到底,让云疏月早些回来。 若作祟的是鬼,他就请最好的道士来家里做法! 可若是人,他一定要把那个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人吊起来打! 第二日早晨卫珩便召来常满,吩咐其务必深入调查,本以为此事尚需时日摸排追查,却未料到,府中很快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时值盛夏,天空闷雷沉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一连下了两三日,府中水榭经过这场暴雨浇灌,池水飞速暴涨,漫过围栏。 雨势渐歇,守院的家丁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刺破了雨后的清寂。 水榭中央赫然漂着一具尸体,随浪浮沉。 尸体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只剩一具发白干枯的骨身,附着零星腐朽的碎布,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消息瞬息传遍整座侯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