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山泉水本身凝固成了固体,然后在舌尖上重新化开,带着一种清冽的回甘。 董长安又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鱼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在那些雪白的肉片上停留,眼底浮现出一种困惑,陷入了沉思。 他身边几个队员就没有他这么克制的了。 年轻研究员鱼群照常表演 董长安并不想去否定什么,当然也不是要特意针对谭越,他只是本着严谨的态度去确认,这份鲜美和任何的添加剂无关,和大厨的手艺无关,而是更加纯粹的,鱼肉本身的滋味。 现在,亲眼看见这一切发生的董长安,心里至少排除了大部分的疑虑,只剩下一个困惑? 这鱼肉,为什么可以拥有这样的口感? 他的目光落在凉亭外面那片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视线似乎已经透过水面看到了水底游动的鱼。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解开这个谜团,找到这里真正的秘密。 一顿早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等董长安放下筷子时,才发现他的队员全部抱着肚子在打嗝,那坐没坐相,一脸吃嗨了的表情,谁还相信他们是研究淡水鱼的专员团队。 和周围这些游客,都没差别了。 &ldo;太好吃,我喝了三碗汤。&rdo; &ldo;我添了三次米线。&rdo; &ldo;鱼肉很好吃,但没想到只是烫鱼的汤也能那么鲜。&rdo; &ldo;还想吃,可惜肚子不争气啊。&rdo; 队员们夸赞着,让董长安想起了鱼片在嘴里化开的过程,明明才放下碗筷,口水却又因为那滋味而分泌了出来。 他克制地看向谭越,点头道:&ldo;谭老板,多谢款待。我们该开工了。&rdo; 董长安起身朝停车的位置走,他的队员们也陆续放下碗筷,跟在他后面。 不过每个人在离开前,都看向谭越笑,释放出自己的善意,还有人竖起大拇指,夸道:&ldo;老板,这鱼养的真好。&rdo; 谭越笑着点头,跟了上去。 他们是去车上拿仪器设备的,谭越看不懂,也不敢随便碰,看见有人拎着的东西重想要上前帮忙,都被礼貌的拒绝了。 最后谭越也只能又空着手,跟他们一起返回垂钓池。 团队很专业,期间的交流也不多,偶尔开口都和工作有关,谭越听着&ldo;声呐&rdo;&ldo;布轴线&rdo;&ldo;伸缩杆&rdo;之类的名称,也就大概能猜出来,他们这是要检测水下的鱼。 一路回去,犹如逆流而上,游客全部都在往路亚池的方向去,只有他们这群衣着特殊的人往垂钓池走。 有游客认出了谭越,急忙举起手机:&ldo;是小谭老板!能合影吗?&rdo; 这明星般的待遇,让团队停下来看他,谭越不方便拒绝,但也不好耽搁时间,被游客搂着肩膀兄弟好般的闪了几张,就急忙告辞离开。 再出发,团队里有人问:&ldo;老板,他们这是过去干什么啊?&rdo; 谭越说:&ldo;这会儿那条胖头鱼该出水觅食了,他们都是去看它的。&rdo; &ldo;那条网红街溜子?我看过视频,它会巡游、打滚,还能吐水柱,这也太神奇了,明明是鲢鱼,却能做出豚鱼的动作,无法理解,可以训练出来的吗?&rdo; 谭越摇头:&ldo;鱼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能训练?它一出现就那样,只能说它可能特殊吧。&rdo; &ldo;这不是特殊,而是违反了鲢鱼习性,它的身体结构根本无法允许它做出那些动作,回头我们可以研究一下它吗?&rdo; &ldo;不伤害它的情况下,只是观察完全可以。&rdo; &ldo;但这必须要近距离看,最好能接触……&rdo; &ldo;抱歉,这条鱼对我的钓场很重要,而且作为当事人、鱼,它现在也正处于警方保护中。&rdo; &ldo;蛤!?&rdo; 谭越这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几个年轻人再也绷不住,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ldo;老板,您说什么当事鱼,什么意思啊?&rdo; &ldo;我好像听说过,有人看上那条鱼,还悬赏了对吗?&rdo; &ldo;您该不会为这条鱼报警了吧?&rdo; &ldo;其实报警也没事,我们不会伤害它的,它万里无一,我们只会保护它。&rdo; &ldo;咳!&rdo; 就在谭越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董长安干咳一声,回头瞪着几个逐渐本性暴露的队员,蹙眉,眼神阴翳。 几个年轻人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谭越倒是松了一口气,给董长安一个感激的目光。 董长安没说话,转头一直走到垂钓池的岸边才停下来:&ldo;先布设监测设备。小周,你把水下声呐放下去,沿着池塘东西轴线布三组探头。小李,你负责水质采样,表层、中层、底层各取三组样,标记清楚时间坐标。&rdo; 他这样安排着,其他人就动起来。有的放声呐探头,有的观察平板电脑里的波形数据,有的已经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大家走开,就他没动,原地蹲下,用手探了探水温,又捞了一捧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ldo;水温比正常值偏低,但溶氧量偏高,这两个参数放在一起……不太对劲。&rdo; &ldo;哇!&rdo;路亚池那边传来游客的叫声。 &ldo;出来了出来了!&rdo; &ldo;哈哈哈……&rdo; 正忙着的几个年轻人都停了下来,好奇的朝着路亚池的方向看过去。 只有董长安不为所动,他走到小周身边,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波形数据:&ldo;怎么样?&rdo; &ldo;呃,信号稳定。&rdo;小周急忙收束心神,看起来很紧张,&ldo;水下没什么明显异常,鱼的分布密度……嗯,比较高,但没发现什么结构性的障碍物或者人工装置。&rdo; &ldo;嗯,继续录。&rdo; 路亚池那边的骚动更大声了。 &ldo;鸟鸟鸟!&rdo; &ldo;红嘴鸥来了!&rdo; &ldo;哈哈哈,帅啊,打起来了。&rdo; 这里距离路亚池并不远,可以清楚看见一群红嘴鸥正盘踞在路亚池上方,还不断发出&ldo;嘎嘎嘎&rdo;的叫声,又和那街溜子鱼干起来了。 热闹传过来,终于有年轻的研究人员受不了,弱弱开口:&ldo;董工,红嘴鸥来了,要不要去看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