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花费比计划的要少上不少,这就是认识人的好处。 厨房这边的水烧开的时候,钓场里慢慢的有了动静。 钓鱼佬陆陆续续的起床了,有的抓紧时间再钓两杆子,有的直接就收拾渔具,有的却早早的在厨房外面等着吃早餐。 谭越去收鱼,没收两个,谭新柳也下来了。 两人也没说话,配合默契的各自散开,分别从两头开始收,没过一会儿就干完了活儿。 在凉亭碰上,就一起去了厨房灶台。 谭越去拿了两个头大的空碗,撒上点盐和胡椒面,六哥喜欢吃点辣,他再加上半勺巴蜀油辣子。 谭新柳用两个竹编的漏勺装上已经泡好的米线,放进滚开的水里滚一圈,烫好了就提起来担一担,然后分别倒在已经调好佐料的碗里。 这边谭越已经用装了满满一大勺子的鱼肉片,放在锅里烫,鱼肉发白翻卷很快就熟了,将竹勺提起来,鲜香扑鼻。 他将鱼肉一分为二,铺在两个碗里。那边谭新柳用汤勺舀了鱼汤,再抓上一把葱花,鲜腾腾的鲜鱼片米线就好了。 两人端着米线,面对面坐下,谭越这碗纯鲜,汤水透亮,谭新柳那碗飘着薄薄的一层红油,看着很有食欲。 谭越将米线搅拌均匀,一筷子都送到嘴边了,听见谭新柳说:&ldo;昨晚狗鱼又叫了。&rdo; 谭越将筷子放下,抬头看过去:&ldo;又叫了?又是有人跑单?&rdo; &ldo;嗯。&rdo;谭新柳点了一下头,&ldo;十点来钟的时候,我在监控室里听见狗鱼叫,就跑出去了,按照上次那样,顺着声音找过去,在路亚池那边堵住一个人,也是把鱼装在保温箱里,要偷偷带走。&rdo; 谭越想到什么,问:&ldo;鱼都死了?&rdo; &ldo;嗯,十多斤的翘嘴,还有两条鲈鱼,重量有36斤了。我要收钱他不答应,非说死鱼不值这个价,后来听我要报警,他才把钱补上。&rdo; 谭越蹙眉听着,又问了一些更具体的细节,谭新柳都说了,问题也解决了,但他就是觉得心里烦闷,感觉不舒服。 路亚池的鱼确实比垂钓池的鱼更容易死。 他当初定规矩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 路亚是主动出击,鱼追饵咬钩,一口吞下去,钩子往往扎得深。取钩的时候稍微不注意,鱼鳃、鱼喉、甚至内脏都会被伤到。 放回水里之后,看似活蹦乱跳地游走了,实际上伤口还在渗血,往往过不了一会儿就会翻白浮上来。 也就是这个原因,他才立下路亚池不回死鱼的规矩。 不是回死鱼亏不亏的问题,毕竟有&ldo;水域洁净&rdo;的buff在,其他人怕死鱼坏水,他是不怕的。 死掉的鱼被路亚池里的那些肉食鱼吃掉,也算是饲料了。 但他不能因此就觉得死鱼没关系。 签约鱼纹扎染非遗 谭越一顿饭吃的不是滋味,等着谭新柳下班离开后,他又去路亚池看了看。 其实路亚池的生意,还是因为死鱼率导致的高消费,而受到了影响。 垂钓池那边客满,现在还有排队的人等着看看能不能捡漏,路亚池这边却只有30来个人,没有满座。 这30个人里,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周华那样的,已经把钓鱼当成了职业,每天跑到钓场来&ldo;进货&rdo;。 这样的钓鱼佬谭越也是欢迎的,既给了水域加速,还20元斤带走这些鱼,不管他们在外面卖出多少,至少谭越这边是赚的。 只是看见那些空着没人的位置,谭越的心却在滴血。 18个空位,就少了1800倍的水域加速,一天下来,整个钓场就相当于少了五年的时间加速。 谭越正出神地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杨邱的对话框。 【已经在钓场门口了,请我吃鲜鱼片米线啊。】 谭越愁了一早上的眉心,终于舒展了几分。 【马上来】 说完,他转身去牵电动车,往大门口的方向开了过去。 这会儿正是钓场上客的时间,大家都知道谭家村限流,都来的早,而且来早了还能吃鲜鱼片米线。 私家车络绎不绝地开进来,年轻人带着父母儿女进来。 一辆辆的旅游大巴也把人往这里送,之前还是夕阳红旅行团,现在陆陆续续的这些旅行团里出现了年轻人。 年轻人聪明啊,知道自己过来不一定能进村,跟着旅行团一定能。 总之谭越一路过去,人满为患,电动车走走停停,不少人认出他后都在打招呼,即便谭越拒绝了大部分要求合照的请求,等见到杨邱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快走到凉亭这边了。 &ldo;这也太热闹了。&rdo;杨邱看见谭越就笑,视线扫过钓场,&ldo;昨天来的太晚,人都走的七七八八,那时候我就觉得钓场里的人很多,没想到那才哪儿到哪儿。&rdo; &ldo;对了,今天过来,你这里的大鱼表演,我都能看见吗?我可是期待太久了。&rdo; 杨邱是真会说话,也不吝啬夸奖,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一抬谭越心里的烦闷又少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 &ldo;杨老师,来这边,我带你直接去厨房不排队,鲜鱼片米线很鲜,喜欢重口味的还有巴蜀油辣子,自己调味道。&rdo; &ldo;我就吃鲜味,我吃过桥米线也只吃鲜味的。&rdo; &ldo;过桥米线我也喜欢吃,读书那会儿和同学一起假期旅行就是去的云南,过桥米线我连着吃了三个早上。&rdo; &ldo;那你厉害了,过桥米线现在卖的贵,我都难得吃一顿,主要赚的还是外地人的钱。&rdo; &ldo;哈哈,最怕就是本地人也吐槽啊。&rdo; 杨邱就笑个不停。 谭越领着杨邱穿过人群,在凉亭边缘找了张空桌让她坐下,自己转身钻进灶台后面,跟谭叔打了个招呼,要了碗鲜鱼片米线。 谭叔动作快,鱼肉片得飞薄,往滚水里一烫就卷成了雪白的云朵。 谭越端着碗放在杨邱面前,然后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ldo;尝尝。&rdo;谭越把筷子递过去。 杨邱低头看了一眼碗里。 奶白色的汤底清澈透亮,鱼片层层叠叠地铺在米线上,像是刚出锅的凝脂。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没有蘸任何调料,直接送进嘴里,细嚼片刻,抬起眼睛:&ldo;这鱼……&rdo;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ldo;有点像在吃山泉水冻出来的东西,入口是鲜,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下一点点回甘。&rdo; 谭越笑道,&ldo;这种描述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很多人第一次吃,只觉得好吃,但说不出来好吃在哪。您这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