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看向张启灵,墨镜的遮掩下,黑瞎子眼里一丝笑意,快到一闪而逝,没有让人察觉。 “不许打我哦,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沈迟挪动着小垫子坐了过去,挨着张启灵,张启灵见状瞥了他一眼,身体依旧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他又有些茫然了! 听沈迟那熟稔又略显亲昵的模样,他们的关系很好才对,可为什么沈迟一靠近他,他的身体就下意识地紧绷,仿佛进入了某种应对敌人的状态呢?!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如果真的这么好,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防备对方?要知道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张启灵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 他再也不怀疑了。 只听沈迟开口。 “他说要带我回张家,我可是你的继承人耶,你之前都说好了,要和瞎子一起亲手把我带出来的!” 他和瞎…… “他说的瞎子是我。” 黑瞎子顶了顶鼻梁上戴着的墨镜,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我叫黑瞎子,他是沈迟,咱们家的小孩。” “至于他……” 黑瞎子勾住无邪的肩膀,把人往张启灵面前一带,拍拍无邪的狗头。 “附送的,会汪汪叫的小狗,无邪。” 所以这是…… 他、的、孩、子?! 张启灵迷茫! 张启灵大为震撼! 张启灵悟了! 你亲手给我画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族长~ 他竟然…… 有崽了?! 他和谁生的?! 谁是妈? 张启灵的模样,一看就是误会了什么,黑瞎子却坏心眼地没有解释,并且还想要稍微引导歪一点! “嗯,没错,哑巴就是你想得这样,这可是你心爱的小麒麟!” 边说着,跟展示物品似的,黑瞎子把沈迟滴溜着站起,又摁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了一圈。 那么大只的崽呢! 看看,是不是觉得特别熟悉? 他们家的! 张启灵越发显得沉默,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可他又搞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对。 凭着直觉。 张启灵还是相信他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毕竟黑瞎子一看就不像个好人,笑得跟个诈骗犯一样,让他有点手痒痒。 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张启灵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 “骗子。” 不知道哪里不对,直接就谴责黑瞎子骗他,他也不多说其他的,以免越说越错。 黑瞎子:? 哑巴失忆却不失智,一点都不好玩哦。 都不能忽悠他,然后拍些黑历史下来,黑瞎子暗道可惜。 “你可就冤枉瞎子,这真是你的崽,你亲自带回家的,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啊,瞎子我回到家,发现你竟然带了那么大的一只崽回来!” 黑瞎子语气夸张。 沈迟附和着点头,他望向张启灵的眼神哀怨,失忆的族长唉,不趁机逗逗,等恢复记忆了,肯定又要敲他脑瓜子了! “我在外面潇洒自在~,可惜一朝要被拎回家,还被管得严严的,唉~” 沈迟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他逝去的自由悲哀! 张启灵却从他们不着调的话语中,迅速捕捉到重点信息。 也就是说……这只大大的崽,很有可能不是他亲手,从小带到大的? “什么时候带回家的?” 他问。 “去年。” 黑瞎子回。 他流落在外的孩子? 张启灵又有些茫然了,他直觉告诉他,又有哪里不对! 你们几个混蛋玩意!逮着失忆的族长嚯嚯! 张海客黑着脸。 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张海盐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把手按在张海客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冷静啊。 人家玩儿呢,放轻松,多大点事儿~ 不就是族长恢复记忆之后,每人踹一脚的程度吗?没事哒!没事哒! “继承人?” 张启灵又问。 他专挑重点地提问,黑瞎子不知道该咋回答,最终决定把问题抛给沈迟,这样不管怎么回答,瞎子都能逃一顿揍! “对哦!对哦!我可是你唯一的继承人,我有证据的,你等着,我给你翻翻。” 当着张起灵的面,沈迟开始倒腾着他的背包,非常珍惜地将一张,被重重包裹的纸摊开。 那赫然是一张画着猫猫的纸,猫猫脑袋又大又圆,胸口打着一个蝴蝶结,背后背着一把q版,又有些眼熟的刀。 就是可惜猫猫木着一张脸,是笑起来就更可爱了,不过即使如此,张启灵的眼睛也是瞬间亮了。 喜欢。 可爱。 很熟悉。 这只猫猫还分前面部分和后面部分,视线往下面一点移动,张启灵的指尖落在了猫猫背后背着的那把刀上,越看越熟悉。 “黑金……古刀。” “对喔,就是黑金古刀!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画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族长~” 这是他亲生的崽!人睡觉为什么能如此不老实?! 他,画的? 张启灵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几个画面,那是沈迟挨坐他旁边,用与平常不同的语调跟他撒着娇,要求他给画画。 他同意了。 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擦,沈迟的一个又一个要求被满足,猫猫的整体形象很快就出来了。 这一次回忆起的记忆,没有先前硬是要回忆的难受,张启灵想起来了。 嗯,他画的。 沈迟说他要炫耀,要在无邪面前炫耀,奠定他继承人的位置。 虽然依旧记不起来太多,但是从他当时的态度来看。 失去了记忆的张启灵,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但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对沈迟的态度,是格外不同的。 他……好像真是自己的继承人! 他亲生的崽! 不然哪能如此纵容? 在黑瞎子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张启灵对自己心中的猜测,越发的肯定起来。 向来情绪波动不大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只是表现得不太明显,非十分亲近的人看不出来。 张启灵在思考,沈迟一看就是个活泼的孩子,他该怎么跟他相处? 失去了记忆真的很麻烦。 好似所有的路都要走一遍,万幸的是这条路有人打扫过了。 “咕噜——” 张启灵的肚子,突然发出了饥饿的叫声,他一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饿了啊?你等着,我出去给你整点热乎的!” 沈迟拽着无邪就跑了出去。 “小乖!鱼鱼~” 他们如今扎营的地方,就在瀑布附近,甚至一声令下,周围的野鸡脖子开始涌动。 水里,两条肥美的鱼,被驱赶着,不得不往岸边游来。 “冲鸭,小狗抓鱼!” 无邪很无奈,挽起袖子,又挽起裤腿进入水中。 刚把驱赶到他身边的肥鱼抓住,还没来得及抓稳呢。 “啪啪——” 带着腥气又有劲的鱼尾巴,横扫无邪的脸蛋儿,不疼,就是怪丢脸的。 无邪:“……” 气急败坏的某只狗,把鱼往地上重重一摔,鱼晕了。 看,跟他作对,这就是下场! 敢打他小三爷的脸,今晚就宰了你! 没过多久,由黑瞎子开膛破肚去鳞片,张海客精心烤制的烤鱼,被沈迟拿走。 “族长!吃晚饭啦!” 张启灵坐在帐篷里面,此时的周边已经没了什么人,他抱着黑金古刀在发呆,嘴里面含着一颗糖。 糖是黑瞎子给的,从哪拿的就不好说了。 听见动静,他抬头,帐篷帘子被掀起,外头透不进来的火光中,一个人携带着凉意走进来,还带着阵阵烤鱼的清香。 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明明人不多,他的闯入,却平白无故给这寂静的周围增添了活力。 犹如一抹春色冲进了冰雪中。 张启灵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没有时间了”,因此而有些烦闷的心情,瞬间宁静。 他有预感,失去的记忆总会找回来的,他向来不是个会一直纠结于此的人。 眼下,过好现在的生活很重要。 至于冥冥中的使命感,他没多少时间,但也不到彻底没有时间…… 言语无法形容,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快快快,热乎的,尝尝,我亲自抓上来烤给你吃的,我多棒,你快夸夸我!” 似是不经意间,从帐篷外面路过的张海客和黑瞎子:?! 无邪表情微妙,沈迟你脸都不要了! “族长,我今晚陪你一起睡哦,旁边再加个无邪怎么样?” 张启灵细嚼慢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