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大户在这里,今天他们吃狗大户。 哦不,是沈大户。 眼见着沈迟有要点菜的架势,在包厢门口外面候着的一个服务员顺势走近,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旗袍,行走间自带一股温婉柔约的气质。 “这个这个这个……” 沈迟看都不看价格,手指在几样菜上轻点一下,有些页面甚至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没过一分钟,他很快就翻到了底。 对着有些讶异的服务员,他道。 “除了我先前点到的那几个不要,其他的都来上一份,还有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沈迟的意思是,别往门外杵着了,他已经点菜,除了必要送上来的东西,别打扰他们。 新月饭店所培养的服务员别的不说,看人眼色是一流。 他记下沈迟所点的信息,然后缓缓退出了包厢,等人走了后,无邪有些眼绿地一拧沈迟的腰间。 嘴巴张张合合间,不发出声音,却做出了明显的口型。 你小子是不是虎?点那么多菜得花费多少钱?钱多烧得慌啊! 嘶! 沈迟差点龇牙咧嘴,求救的眼神投向张启灵,张启灵无奈。 眼神往无邪身上一瞥,无邪就老实了。 沈迟愤愤地用手机打字。 “来的时候没吃饭,我饿!!!” 张海客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响动,将沈迟和无邪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这顿我请。” 自家小麒麟吃的饭还要自费?!一点小钱罢了,张海客眼神不经意间,在已经落回桌面上的菜单价格上扫过,他还给得起。 沈迟得意了,叉着腰,头顶仿佛升起了恶魔般的犄角,然后他一把拽过无邪,在他脸上揉搓着,让你嚣张! 狂,现在怎么不狂了?! 拍卖会很快开始,菜也陆续上齐,没一人动筷间,就听下面的主持人说要上来派发拍卖名册。 而另一边,刚关上门,才平复下心情的张日山,有些按捺不住。 层层冷汗自额头冒起,但是事到如今却不得不走,一般的人不了解内情,但某些人,他们却有透过口风的,哪怕是为了新月饭店的信誉着想,也不可能更改…… 更别提临时,上哪里再去整一个新的拍卖名册?! 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一想到拍卖名册上面的某个东西,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内心煎熬的张日山,气氛陷入更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明周围寂静无声,张日山的耳边却响起了闹钟“嘀嗒嘀嗒”的声响,这声音远在天边,又似近在咫尺。 但不管他怎么提心吊胆,该来的总会到来,时间并不因个人的情绪变化,而停止流动。 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名册,最终还是畅通无阻的,被送到了沈迟他们的手上。 彼时,客气而又恭敬,送上拍卖名册的服务员才刚走出门口。 “咔嚓——” 好像有什么木头制成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掰碎了,那声音听得他心中一惊,脚下的步伐微顿。 周围看似都在各自忙活着的听奴,也纷纷悄悄地朝着沈迟他们的包厢投来了注意力,只是不敢做得太过明显,一只又一只的耳朵竖起。 有情况! 让他们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声声慢收到听奴最新传来,关于沈迟那边动静的消息,一刻也不能耽误,她早已经领了时刻关注着沈迟他们的任务,拿着对讲机低声耳语。 张日山是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来回在房间中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尹南风跟他同处一个房间,瞧着他的模样,心里也染上了烦意。 “你先别转来转去了,到底该怎么整?赶紧拿出个章程来!” 张日山心烦得很。 他不复之前的淡定,细看之下,他的指尖隐隐颤抖。 身为张家人,哪怕是很久没有回过张家的张家人,他太清楚得罪张家的后果了。 更别提…… 此次来的,可不只有容易糊弄一点的张启灵。 大厅内还坐着几十个小张呢,光凭这几十个小张都能把新月饭店捅破天了。 新月饭店锻炼出来的伙计,是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可在张家人面前,啥也不是! 况且新月饭店真的敢跟张家直接杠上吗?就算血拼,哪怕最后勉强打赢了,张家人收拾不了暗处的那些家伙,还收拾不了他们?! 瘦死的骆驼仍旧比马大,张家的底蕴有多少,他都不清楚,但佛爷当年却是换血之后,能存活下来的人…… 这项绝密的技术,仍旧被张家所掌控着。 那个古老而又强大的封建家族,能留存至今,仍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思及此,这么多年过得还算顺畅的他,脑壳子嗡嗡作响。 额头的青筋直跳间。 也顾不得多回答尹南风,张日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突然行至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望着下边人来人往的街道,他在思索一件严肃的事情。 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虽然这多少有些懦弱和无耻。 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刚打开房间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还伴随着一阵微凉的风,轻轻吹拂过他额间的碎发。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但…… 那些是谁?! 张日山心中突然“咯噔”一声。 只见他目之所及,街上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一群毫不掩饰,同样穿着黑色西装,明明看上去瘦削的身子,应该斯斯文文,此刻一个两个的聚集在一起,却有了种暴徒团伙气质的人…… 他们包围了新月饭店! 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们,那边原本伪装着的张家人,仿佛是过路行人,又或者在附近店里小坐的客人,统一朝着张日山看来。 众目相对。 气氛,在这一刻陷入了,更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势必彻查到底,他们给新回来的小麒麟点,盏天灯玩玩 跑? 他往哪里跑?! 如果不是还顾及着此刻的形象,如果不是他多年静心修来的涵养还在。 张日山险些化身一条暴躁龙咆哮。 一股凉意从脚尖身体蔓延至全身,最后的最后,他都不知道怎么强忍着颤抖,用发凉的手,“镇定”地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在外所有的视线。 此时此刻,张日山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他逃不掉了,张家人做事向来缜密。 瞧着今天的架势,里外都已经被包围,他嘴角不由得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重新来到桌前坐下,继续练着他的那一手毛笔字。 戴上耳机,张日山试图把一切的动静隔绝在外,只是听着两只蝴蝶的他,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淡定自若。 明明本该是在练着不同的字,张日山却因为脑中的思绪烦乱,目前唯一能写出来的字,竟只是一个“静”字。 就这,笔锋还有些飘忽不定。 指尖微微颤抖,接连写的三字中,有两字被墨团晕染。 有些人看似淡定着,实际上魂儿已经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 “好,真是好极了。” 沈迟所在的包厢内。 张海参慢慢地放下服务员送来的拍卖名册,他的旁边坐着把椅子挪动过来的沈迟,这只小麒麟探头探脑的。 拍卖名册看似轻轻地落在桌子上,却发出了“啪嗒”的声响,无邪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那红木桌子上出现了裂痕! 不仅如此,就连拍卖名册都有些许的裂痕了,如果不是还顾忌着点什么,无邪觉得张海参能反手拎刀,把这里全劈了! 这位看似淡定至极的张家族老,已经气狠。 好一个鬼玺。 好一个新月饭店。 好一个坐镇其中的张日山。 伴随着拍卖名册被“轻拍”在桌子上,那一页赫然是张家人眼熟的鬼玺。 有字有图有介绍。 这跟拿拉的屎往他们面上糊,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对方会挑衅地告诉你一声。 他要干什么了喔。 “……鬼钮龙鱼玉玺。” 张启灵念出了,拍卖名册上的鬼玺名称。 他平静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 “必须拍下。”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张启灵做出了决定。 “当然要拍了,这可是我们张家的东西。” 张海客缓缓地倒了一杯茶,先是给族长,然后才给自己,最后又给想搞事,还一脸气愤的沈迟也倒了一杯。 他声音不清不淡,没有打算避着听奴,这话本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更准确地来说,是说给背后的人听。 “点天灯吧。” 张海参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