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你们却没有跟上步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迟不需要他们回答,望着那一张张被他批评过后,难看到垂下头来,掩饰自身情绪的脸。 他们的面色隐没于阴影之中,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沈迟也不在意。 “这意味着,落后就要挨打,你们就跟个唐僧一样的胖娃娃,抱着金砖过市招摇,挨打哪里够呢,被抢走金砖也算不得结束。 胖娃娃本身就是宝,当然是得被剥开了,吃干抹净,不仅如此,他们还得抹除你们的痕迹,掩盖一切的罪恶。” 有人的呼吸又乱了,是谁真不好说。 “我其实不太想说很多废话的,在你们身上,我已经浪费了很多口舌。 你们是有罪的,但我是个仁慈的少族长,有能耐的麒麟长到这么大不容易,我可以给你们留一命,也可以让你们后面功过相抵,但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听话吗?” 沈迟缓缓半蹲了下来。 用指尖勾起,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长老的下巴。 眼神与其对上,唇瓣微动。 “告诉我,你们听话吗?” 少族长的事情怎么能叫搞事呢?即将开始张家大逃杀! 听话? 他们当然—— “我们会……听话。” 张瑞呈,也就是被沈迟勾起下巴的长老。 他的喉结滚动间,不再有任何的退避,眼神直勾勾地与沈迟对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及……对生的渴望。 是的,就是对生的渴望,张家人不惧在倒斗中死亡,也不惧因家族任务或者家族需要付出性命。 那对他们来说算得上“荣誉”。 和族长之位以实力为尊,能者上位的情况不同。 当上张家长老的,除了有着纯正的麒麟血,以及服众的实力之外,张家本家中还有个隐藏的,心照不宣的事实。 那就是…… 长老的位置,一般由上一任长老选定下一任长老的继承者,这些继承者通常都不会只有一个。 经过族内的比拼过后,最终由胜者胜任长老之位。 而不管怎么比拼,能被选定为继承者范围的张家本家人,绝对不可能是孤儿出身,他们必须有足够的支持者。 而这些支持者大多为他们的血亲,或者死忠党,他们必然在家族中占据的位置和做出的贡献不低,且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们会成为继承者胜任长老位置之后,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牵制其他长老的“耗材”,以此来保持整个家族的稳固和平衡,避免一方独大,成为一言堂。 随之而来的,他们跟支持他们的追随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和张瑞呈一起跪下的张瑞彻、张瑞浦、张瑞秉、张瑞乾、张瑞岚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不过还是未落到实处。 与之而来的,还有重重压在他们身上的压力。 他们自知自己身上的罪名有多重,不想连累身边的人,也不想给身后的家人脸上蒙羞,但是这件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 而且沈迟也不会给他们一直隐瞒,他能留他们一命,就已然格外开恩。 为了挣回他们即将扫地的颜面,和减低身上不可饶恕的罪行。 几人未曾言语,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定,他们要将功补过。 “你们呢,听话吗?” 沈迟的眼神又缓缓地落到其他人身上,他收回勾起着张瑞呈下巴的手,把手直接搭在了小张启灵的肩膀上,细细一擦。 像是不经意间而为,沈迟的动作虽细微,却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少族长在嫌弃他们?! 小张启灵面无表情。 能不能别把他当擦手布,这很不礼貌! 嫌弃找个水盆洗手去啊,往他身上擦是怎么个事儿?沈迟他自己知不知道,他的行为真的很欠啊! “听话!” 就在沈迟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六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不作犹豫就答应下来,瞧瞧对方诚挚的态度,沈迟微微颔首,表示很满意。 “看来你们还不算无可救药。” 透过已经被推翻的墙面,看向边上房顶被砸下来的大洞,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边,今夜的繁星点点,明天许是个晴朗的日子。 就是如今处于年关,这里又是东北,不知不觉间冷意袭来,房间里头虽然供着的暖气,但随着被推翻的墙,以及被砸出的房顶大洞渐渐消散。 得亏有着张家的麒麟血,他不是很怕冷。 “今天晚上是个好日子。” 沈迟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张启灵抬眸,“你想搞事情。” 他的语气异常笃定。 “啧,你还是不是宠着我,让我啃老的好族长了?少族长的事情怎么能叫搞事情呢?我分明是为了张家的未来,而彻夜不眠的奋斗!” “你们开始自我介绍吧,介绍完……” 沈迟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长刀,那赫然是张启灵的黑金古刀,原在进来时就被沈迟所收着,免得黑金古刀背在身上,格外引人注目。 他把刀给张启灵,小张启灵转动着脖子看了一眼,眼见的张启灵没有动静,他悄悄的伸出手搭在刀身上。 虽然刀被刀鞘包裹着,并未看清全貌。 可有些时候,感觉是不讲理的。 只一眼,他喜欢这把刀! 沈迟把手抵在唇间,他的唇瓣轻启,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开始今夜的……” “张家、大逃杀!” 少族长要被气死了,几乎被架空的张家,准备、开杀! 一番简单的介绍之后,沈迟大致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和外人勾结,主要是和汪家那边合作的六个长老中,有一个是张家的大长老,他是除了族长之外,在张家地位最高的,也称作族长副手,自张启灵离去,久久未有人上位之后,他就当起了如今张家的代理族长。 此人正是张瑞乾。 两位负责张家内部纠纷,执掌张家私刑,有着惩戒族人权利的三位的长老:张瑞彻、张瑞浦、张瑞岚。 一位负责张家外部收集情报的族老:张瑞呈。 接下来的那一位更是重量级,沈迟都被气笑了,他是掌管着张家内部资源分配,尤其是药堂资源方面,全权由对方负责。 这种最容易日常对族人下手,毕竟张家的训练是真的狠,药材的日常消耗还是很大的,训练要用到的伤药更是不计其数。 “张瑞秉,你可真是好样的。不,可以说,你们都是好样的!” 沈迟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他用手扶住额头,笑声越来越大,唇角继续上扬着。 他不是真的开心,他是真的无奈了。 人气到极致是会笑的。 突然,沈迟收敛的笑声,他面色冷了下来。 “来,你们告诉我,你们张家的戒堂长老一共有多少?” 张瑞泽微微垂下头,他的声音轻而清晰。 “一共四位长老,除他们之外还有张瑞雯。” 因为张家的族人实在太多了,戒堂的长老不多,根本管不过来。 “四个就被收买了三个?” 无人吱声,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少族长看上去要被气疯了…… “负责资源分配的呢?” “一共三位长老,除此之外有张瑞祥、张瑞朗。” 没等沈迟迅速询问,张瑞泽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接下来沈迟会询问到的事情,全说了。 “和张瑞乾一样,我和张瑞衍也有着代理族长的权力,同样参与张家的重大决策,只不过权力没他大。” 脑瓜子有点疼,沈迟感到手被捏了捏,小张启灵担忧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张启灵把一只手搭在了沈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着。 “别气,气大伤身。” 他怎么可能不气? 揉了揉有点儿痛的眉心。 沈迟对上述情况进行简单的总结。 代理族长也是参与决策的最重要三位长老,张瑞乾的权力,最大的被“收买了”,剩余张瑞泽和张瑞衍,不过单从刚刚的座位上来看,张瑞衍应该是能排到老二的,张瑞泽老三。 喊他们进来的长老是张瑞呈,负责的情报一挂被收买了,这个部门沦陷。 戒堂四位主老,张瑞雯是唯一的女长老,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收买的,其余三个张瑞彻,张瑞岚和张瑞浦都是一伙的。 依照他对张家人的了解,恐怕张瑞雯被架空了吧,三个对她一个…… 这个部门跟完全沦陷相比,也是差不多了。 负责资源这一块还好,不过要命的是,掌握张家人命脉的药堂负责人张瑞秉被“收买了”。 期间有多少去那里寻药,和他不对付的的张家人被下黑手,暂且不得知,后续得深入彻查统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