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瞅张辅灵,又用小眼神瞅瞅张启灵。 小恶魔的犄角突然在脑袋上冒出,沈迟宛若恶魔在低喃。 “小辅灵啊,宝贝儿你告诉我,你的令牌在我手上,但张启灵可是族长唉,如果我跟他的命令相悖,但同时不损害家族利益,你选择听谁的呢?” 都听他的,他是张家最特殊的张启灵,你们明白了吗? 族长和少族长二选一…… 好一个死亡选择题。 张启灵在张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从刚刚这两人的相处来看,沈迟对张启灵也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尊敬”的,虽然不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示弱”换取张启灵的同意。 是的,就是示弱,在张家影卫的眼里。 撒娇,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无法理解,也没有那个意思。 族长的强度摆在那里,但是少族长明摆着也不是一个善茬。 胡搅蛮缠的功夫有一手,还能逼得张启灵退一步,再加上沈迟之前的表现也传入他们的耳中。 那天晚上张家人聚集开会,张家影卫自然也到场了,他们隐没在人群的最后方。 那里距离灯笼远一些,跟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由于张家的猫猫实在太多,再加上又是晚上,沈迟还真没怎么注意到他们。 不过那晚张家的大清洗,他们是参与了的。 由于没人跟他们吱个声,一时半会消息封锁,暂且摸不透沈迟和张启灵的底细,他们就没往人家跟前凑。 直到会议结束的大半夜,长老们一夜未眠,还叫上了他们去开会。 天光破晓时分,各项安排已然定下,因为上一任族长死去,迟迟未有新族长上任。 这枚暂且被封存起来的令牌,也终于能重见天日。 许多个念头在脑海里面打了个转儿,张辅灵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嘴笨是那么坏菜的一件事! 张家人不善言辞,张家影卫那更是不善言辞中的不善言辞,作为沉默影卫的老大,他平日里只有听命令和不听命令两种选择…… 也没人告诉过他们以后,要做这么难的选择题啊! 张辅灵短暂的沉默过后,硬着头皮开口。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迟的问题,直接回答不管是听张启灵的,还是听沈迟的,似乎都只是个死路,他道。 “影卫听从持有令牌人命令,也听从族长命令,若族长和少族长命令相悖。” 他的语气微顿。 “影卫会分派成两队,各自执行任务,誓死方休。” 沈迟:? 不儿?这对吗? 瞧着张辅灵认真的神色,显然对方真当真了,沈迟烦躁地挠挠脑袋,张启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梳子,给他梳梳头,在沈迟看过来时,还无辜的收回了手。 “乱。” 他道。 沈迟:“……” “去去去,你一边待着去,一天到晚净给我添乱。” 难得的沈迟开始撵人,张启灵默不作声地离沈迟又远了点。 但还是没离开,面无表情的他,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暗爽。 原来平时沈迟和黑瞎子招人烦,是这种感觉吗? 不得不说,见对方被自己气到的模样,是有几分好玩的意味在里头…… 得亏沈迟不知道张启灵心中所想,要不然这会儿,估计有个大喇叭要响起来了。 先打发了张启灵,沈迟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在张辅灵身上,只见得少族长严肃了脸色。 接下来认真到,不似他能说出的一番话响起。 “你的回答,我很不喜欢。” 张辅灵的心一瞬间提起来了。 “你以后只需要记住,无论令牌在谁的手上,看到这张脸了吗?” 沈迟的手指向边上站着的张启灵。 “只要是他下达的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的听从,别人都可以不管,知道吗?” “我过来既是拯救张家,也是整顿张家的,在他的有生之年,不管他的命令与不与张家的利益相不悖,你们都必须听他的。” “他是张家最特殊的张启灵,就应该有特权,你们、明白了吗?” 少族长会继承族长的一切,包括你们!火山彻底爆发 他是张家最特殊的张启灵…… 沈迟的话回荡在张启灵的脑海里。 经久不散。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受,心脏闷闷的,仿佛有些酸涩。 但…… 感动还未曾升起,想打孩子的心思,又紧接着被激发了。 只听得某只坏崽的话音一转。 “你们也别担心对不起英明神武的少族长,你们听族长的话哄族长开心了,族长的东西以后还不还是少族长的,少族长终究会继承族长的一切,包括你们! 而且人家现在年龄也大了,说不准都没有多久的活头,我细算了一下哈,往前推推推,这老登至少几十岁了,绝对已经年过半百,一只脚踏进棺材里头……” 沈迟吧啦吧啦,他牢记着现在的人设,在心里面再三复盘,当年的张启灵计划,距今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加上他当时应该也不小。 所以说张启灵年过半百真没问题,至于张启灵和黑瞎子的具体年龄,他现在还不该知道,没有人跟他提起过。 如果不是还要维持着族长的风度,张启灵险些被沈迟气得绷不住脸上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人传染得太严重,此时此刻的张启灵,竟还有心思东想西想。 他是不是得谢谢,好歹沈迟没有当众狼子野心地表示: 等他死了之后,再继承他的一切? 而是比之前都要委婉上几分,只言他的东西以后都是他的?! “呵。” 喉结一滚,从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张启灵的拳头微微收紧,那是他想揍沈迟的表现。 盯着沈迟的眼神越来越冷,奈何这只崽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他笑得越发猖狂,双手叉着腰儿,嘴巴无法停歇。 “哦吼吼,这可真是太棒啦!让伟大的少族长想想呢,在继承你们那一天,为了不让族长走的孤单,我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为了表达本少族长的孝心,我决定了!” 沈迟这个大聪明一拍手,脑袋上仿佛亮起了灯泡儿。 “到时候我要每个张家人都得给他上一炷香,上不完,族长不能下葬,房间里太过阴冷,我必须让他晒到暖暖的太阳,哪怕死了,他也能感觉到阳间的暖意!” 那得臭了吧…… 据他所知,有些距离很远的张家人,哪怕拼了命赶,疯狂压缩时间,赶回来都得一个月后…… 而且一个月还是最短期限,中途要是遇到点突发情况,这时间还会被无限延长。 族长的尸体还摆在那里,暴晒在太阳下…… 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十几个影卫,眼眸都细微地动了动,名为无语的情绪闪过。 哪怕不是当事人,光听着,他们也有种想打熊孩子的手痒感。 并且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 似乎是对族长的怜悯。 带这么一个少族长,族长,你辛苦了。 张启灵:“……” 虽然没有一个影卫,敢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张启灵总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能感觉到那些影卫的情绪不太对劲,并且这种不太对劲是对着他来的。 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迟,张启灵动了! “咻——” 凌厉的一脚踹出,却不曾想只是声东击西。 趁着沈迟早有预防地往边上一躲间,张启灵的袖中突然抛出一个东西。 这是个什么玩意?! “噗——” 一个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的拳头大小,白色粉末袋突然爆炸开来! 波及的范围广又很是快速,就连沈迟都没有反应过来。 迎面仿佛飘扬起了漫天的雪花。 ??! 短暂的沉默过后, 沈迟的睫毛上都挂上了面粉,他用手一摸脸。 足以掀翻整个张家古楼的愤怒大喊响起。 “张、启、灵!” 沈迟的小火山,彻底爆发了。 张启灵,你要死啊!啪!世界寂静了! 少族长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待到眼前碍眼的面粉稍稍落下些,周围恢复能见度。 他的怒吼在张家大宅里面响起,惊得一众不明所以的张家人,全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戒堂的方向。 欲要往前迈出的步伐一顿,别看张家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 实际早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张家森严的制度以及戒堂的可怕,早已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道身影,突然间如同鬼魅一般,从张家的屋檐上迅速踩过,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有点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