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眼里染上了几丝冷意。 “剩下的基本上是汪家人了,对于他们,我们一个不留,不用指望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消息,都杀个干净,省得后续麻烦。” 小张启灵点了点头,他知道了。 随即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手伸出把沈迟搓他脸蛋的手摁下。 “睡觉。” 他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别玩他的脸了。 他不好玩。 “可爱。” 沈迟一个转身,他没去继续骚扰小张启灵,反手却抱住了大张启灵。 “哦豁,快乐,我有两个族长,一大一小~” “快睡吧。” 张启灵无奈,手却微动,直接伸向了沈迟的脖颈,在其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捏,沈迟的世界突然归于一片黑暗。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无邪:“……” 狗不敢吱声哇! 次日出发的队伍集结完毕,除了沈迟他们外,共有一千二百人。 带着些寒意的清晨,一声怒吼兀然响起!距离得近,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不少小张身体一震。 “张启灵!你个王八蛋!啊呜,我脖子的清白啊——” 阻止无邪的小族长被举高高,都被换了的驿站人,杀! 又咋了? 今天的少族长,又有什么新花招?!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但凡在张家大宅里面住过超过三日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脑海里面同时浮起同一个想法,放下手中不太重要的活儿,有些张家人走出去,却又并不敢完全冒出身子,光明正大地看记仇的少族长热闹。 他们隐没在各个隐蔽的地方,一双又一双灼灼的眼神投向外边。 每日的保留节目。 不过今天上演得有点早,也许是因为少族长他们要很早就出发的缘故。 穿着玄色长袍的张启灵冲在前头,身后跟着个跟他装束差不多一致,玄色长袍上同样绣着麒麟图案的沈迟骂骂咧咧,还上蹿下跳,企图抄近道。 但是张启灵实在是太刁钻了,压根不给他半点追上的机会。 两人的身影,几乎是眨眼间消失在了眼前,越追越往张家大宅的大门而去,在他们走之后没两分钟,一道慢慢悠悠的小身影出现,正是小张启灵。 他还牵着一只大无邪。 同样类似的装束,小张启灵穿着的小长袍上面,也绣着麒麟图案,无邪他们衣服上,倒是跟普通张家人一样。 无邪脸上写满了无奈。 “哎哟喂,小祖宗,你放开我好不啦?我想跟上去看看!” 小张启灵不语,只一味地抓紧无邪的手。 眼睛直视着前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虽然大大的自己很不厚道,竟然有的时候和沈迟联起伙来坑他。 但小张启灵自认,没有大张启灵那么坏。 当然也可能是他认为…… 让无邪和沈迟待在一块,不亚于将打火机和炸药放在一起,一个不留神炸的,可就不仅仅是张启灵,还有他了…… “……你,唉。” 无邪伸出一根手指着小张启灵,有些想要说什么吧,但对上那张稚嫩,看上去还特别无辜的小脸,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哼唧几声,狗胆包天的无邪,恶从胆边生,终于伸出狗爪,拨弄了一下小张启灵的头发。 随即迅速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他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看小张启灵就差把“心虚”二字,明晃晃地贴脸上了。 “面子。” 再说另一边,迈开腿来狂奔,就在即将抵达张家大门的时候。 张启灵突然上身停下了步伐,扭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对沈迟做拒绝的姿态,表示先停一停。 而张家大门的外边,乌泱泱的一群人已经集结完毕。 不少的人听见动静,正朝里头看来,沈迟的面色几经变化,最终冷哼一声。 “夸我!不然咱俩没完!” 张启灵:“……” 沈迟真是一个幼稚鬼。 “棒。” 无奈之下,嘴唇微动,并不是很真心,但也不算敷衍的夸赞,脱口而出。 “嘿嘿。” 沈迟倒是挺满意,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上前快走几步,拽过张启灵的手,少族长牵着大族长就迈出了张家的大门。 不知道张家是怎么做到的,几乎人手一匹好马。 他们背上简单的行囊。 包裹好自己,免得在骑行的过程中头灌了风。 一个个人都只露出锐利的眼。 沈迟上了高头大马,无邪伸手一举,趁小张启灵不备,把他举高高,递到沈迟那边,沈迟揪住小张启灵的衣领子。 把小孩利落地往身前一放。 稀罕似的拍拍他脑袋。 “坐好。” “驾——” 马蹄声滚滚响起,雪地上面的足迹清晰可见,宽阔的铺成了条路,一直延向远方。 唯一留下来的长老张瑞衍,目送着他们远去,不是他不想跟去,而是张家不能没个主事的人。 从张家大本营一路朝着漠河而去,穿过荒无人烟的地区。 一路疾驰,中途除了简单的吃喝,张家人并未停下。 到达最近的驿站,这里名义上虽是外姓人开的,实际上也是张家的站点。 沈迟他们准备先休整一番,他们是不累,但是马累了。 刚一进去,问老板要个热乎的饭菜。 沈迟把钱拍在柜台上,小二正要去牵他们的马。 【假的,这里面的人都被替换了,宿主,干他们!】 沈迟瞬间暴起。 “杀!” 死到临头还嘴硬,又是汪狗!八个张家孩子! “铿锵——” 看似无害且待人温和的驿站老板,脸上流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之色,但沈迟却看出来了,他的眸底深处潜藏着稳定的暗芒。 也就是说—— 他并不怕! 就在沈迟的利剑即将穿透他的脖颈时,因为害怕踉跄往后倒去的驿站老板,神色惊恐地大叫着。 身子往旁边倒去时,手不经意间,往边上的柜子底下一摸。 一把利剑出鞘。 与沈迟的利剑相撞,发出了金属的脆响! 原本和善的面容一变。 但他还在试图稳住沈迟等人。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夺财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受张家庇佑的?” 一口黑锅扣在头顶,但是沈迟的面色却丝毫未变。 长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又是一剑刺去。 “死到临头还嘴硬,把他们全拿下,上衣全给我扒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人是鬼!” 坏了!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他们的身份竟然不知道在何时暴露了,驿站外边已经围满了张家人。 却又恰好在此时,路上没有经过的行人,也就是说,如果张家人在此时此刻解决他,天时地利人和,谁能知道他们是被张家人所杀?! 他们虽然有武力,但驿站上上下下加起来,顶多十几人,怎么抵得过张家的一千多人? 最后的最后丝毫不意外,被拿下之后,他们狠下心来。 趁着还没被卸掉下巴,藏在牙缝中的毒药被咬碎,伴随着一股剧痛。 “噗——” 鲜血喷出,沈迟嫌弃地倒退好几步。 “这也太不讲究卫生了!” 现场一共十五个驿站的人员,全部倒下。 无一例外,他们赴死赴的很干脆。 上半身的衣服被扒开,张家长老们拿过小张,不知何时热好的茶。 “哗啦——” 水流洒在对方精壮的胸膛上,烫起了一片红,滚滚热气冒出,并不是所有,但驿站老板的胸膛,却出现了一片纹身! 细看之下,正是所谓的凤凰纹身。 之前从沈迟他们那边拿到牛皮纸的张瑞珩,将其摊开对比。 面色逐渐变得很难看,他望着倒地,被利落封喉的十五具尸体。 突然长叹了一声。 “一样的,都是汪狗。” “砰!” 有人突然捶了一下桌子,怒骂。 “藏得可真深啊!真会钻研,怕不是成一条条蛀虫,都快把我们蛀空了吧!” 不知道这里可是张家最近的驿站,平日里也有不少的张家人来往,被他们替换掉的人,又是张家安排在此的接应人。 身份未曾暴露之前,不知道有多少重要又或者不重要的消息,被对方捕捉到,在关键时刻,这些可都是要命的! 而且驿站设在这里,还能观察着他们张家人的走向,知道他们的行踪,针对他们设下埋伏! 联想到近几年来数量急剧上升的失踪人员,有统计过的张家长老,和看过该数据的沈迟,已经面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