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深刻入他们骨髓的恐惧,也被似乎能损毁一切的巨大爆破炸得粉碎。 “好!” 耳朵都被震得有些不舒服间,热浪冲天而起,还未完全消散。 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却还沙哑着的声音,兴奋地响彻耳边! 有个身材高挑,但瘦削到脸颊两边的肉,都有些凹陷的少年,振臂欢呼着。 巨大的高兴和激动,几乎要淹没了他。 寒冷的冬夜中,冰凉的水滴仿佛从天上落到了他的脸上,伸手一抹,这哪是什么水滴,分明是他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滴。 “哈哈哈哈——” “炸得好,都炸了他们!” “哦吼,都成粉末吧!” 自这一声过后,兴奋的开关一瞬间被打开,许多少年叽里呱啦的兴奋声交杂在一块,由于声音太多太多,太杂太杂。 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的沈迟,唇角勾起。 他能感觉到他们此刻的高兴和激动。 爆炸渐渐落下帷幕—— 巨大的烟花秀,也迎来了落幕时分。 眼里冲天而起的火光越来越小,那股爆炸的味道,却迎风朝着他们飘来。 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现场那些欢呼雀跃的少年声音,也似乎被人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嘴角还勾着,声音却发不出来了。 “少族长!” 沈迟突然被一个小崽子抱住,那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瘦弱的一个。 他原本该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何时却站了起来,还不声不响间挪动到了他的身边,手抱住了沈迟的胳膊。 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依赖的信任。 干瘦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誓死效忠你,让我参与你的敢死卫选取吧。” 如果办不到,竞争不过,死了也无所谓,反正他在张家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这条命是少族长救出来的,那就是少族长的,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惜先前一直没怎么有精神,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沈迟:? 啊? 他在说什么东西,什么敢死卫? 突然,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的小张,仿佛不需要经过商量,只要有个人开头,他们无比默契地朝他跪了下来。 许多虚弱的声音组成在一块,构成了无比洪亮的请求。 “少族长,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誓死效忠少族长,拼死也要入敢死卫!” 嗯…… 虽然想法有点不合时宜,但沈迟还是有点出神了。 怎么突然就尬起来了?! 敢死卫的由来和取缔,只要你想要,就绝对有! 现场并不是所有的小张都跪了下来,沈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视线迅速地往边上一扫。 几乎不作犹豫下跪请求的张家孩子,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比其他营救出来的,更加虚弱。 沈迟心里蓦地一沉。 这代表着他们在汪家里面待的时间也越长,对他的依赖也越发重。 “别跪,你们先起来。”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扶哪个好,跪得最近的那个小孩,被他滴溜着起来。 无他,顺手而已。 沈迟另一只手揉着眉心,似乎很是苦恼。 “地上凉,你们都起来吧,不管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别坏了身子。” 话音刚落,接收到了命令的小张跟个人机似的,又统一站了起来,一个两个的不说话,但是眼神都无比灼热地盯着少族长。 隐隐地,带上了一丝沈迟未敢死卫?不,麒麟卫!狗跟你们少族长天下第一好 他想要吗? 张启灵的支持声不断回响在耳边,沈迟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所谓的敢死卫真成立之后,后续会带来什么影响? 从短期内来看,张家会被他牢牢地把控住,他若是想做改革,也能毫无阻碍的事情下去,因为任何的阻碍,都会被敢死卫一一清除。 当权力达到顶峰,所有人都不敢说“不”,真正达到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程度。 但—— 这一切看似很爽的背后,沈迟更多的是考虑到,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呢? 本来就经过严苛,几乎是擦着生死的边缘,才选上来的敢死卫。 他们的存在,从族长最锋利的一把刀,族长最信任的心腹,迅速转变为一个在跟张家,不上不下的尴尬存在。 底下的人畏惧,如长老一般的张家上层人乃至下一任族长忌惮。 哪怕最后登上位置的人是小张启灵,他会看在他的份上,会留下他们的命。 但这些人不会对他造成阻碍吗?有的时候不是想与不想就能顺应发展,真正的现实是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哪怕原先不想动手,也不得不动手。 沈迟心里蓦地一沉。 “我不要,敢死卫不能成立,它的存在太残忍了,在我的治理下,我不允许有族人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