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胜负已定。 张海盐宣读完毕了对他的审判。 所有的张家人,皆朝他投来嫌恶的眼神。 他们…… 竟然信了!信了这些加在他身上的荒谬罪行! 张海盐慢慢凑近,小张海盐站在他的身边,特别有眼力见的,微微侧着身子遮挡。 只见张海盐嘴唇微微动了,声音异常的细微,看似是要检查张禁眼下的状态,实则像是清丽的毒蛇一般贴着他的耳朵,死死地缠绕住他破碎的道心。 “恨吗?恨就对了。 卑劣的你就带着所有的唾弃和谩骂下地狱吧,和你的同伙一起。 哦,有个好消息,你可能很高兴听到呢~” 张海盐眼里的讽刺意味毫不加以掩饰,恶意几乎从眼里溢出。 “听过秦桧吗?你会和他一样,有一个经历风吹雨打的坚固雕塑,雕塑一比一还原,就是你现在狼狈的样子。 张家不会忘了你的。 少族长保证过了,每一个张家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谁都不能无名的死去,你当然也不例外。” “噗——” 最后未发出的诅咒于,少族长算准了?一起啊! 他要被钉死在张家的耻辱柱上了! 此时此刻,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令人在意。 张禁的眼里已经无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像是被鬼魂吸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心死。 身上各处的伤口都在剧痛,但远远不及他心里的痛…… 张禁忽然就闭上了眼睛,试图以此来逃避,所有人看向他的嫌恶眼神。 思绪回到从前—— 他难得在心里面问自己,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会后悔所做的一切吗? 答案是—— 不。 他只会比先前做得更狠,早知道小张启灵有起来的机会,他当初就应该把他摁死,一个野种而已…… 一个…… “少族长,我们已经准备就绪。” 思绪被打断,张海盐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么的难听到了极致。 张禁口中泛上了猩甜,却被塞着的臭布死死堵住。 自喉间溢出的老血,被布条吸收,又顺着他的下颚流淌。 有好几滴血迹,滴进了脚下已然被染红的雪地。 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他的生命即将来到了尽头。 如果不是被张家的珍贵特效药吊着,其实早在千刀万剐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他就会断绝生息。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的人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 “好,放吧。” 青年温润的嗓音,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最后的最后,带着所有的恨与不甘,张禁瞪大了眼睛。 但是他的眼,再也看不清仇人的最后面容。 身体瞬间腾空,极致的失重感袭来,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砰——” 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好暖啊。 他想…… 他想什么来着呢? 讽刺的是最后一刻,也不知道沈迟是不是算准了,他竟然连恶毒的诅咒也来不及发出,哪怕只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 剧烈升腾的温度,瞬间将他整个人汽化,空中绽放出了史上绝无仅有的绚烂烟花,这枚特制的烟花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最终汇成了几个大字,异常绚丽夺目。 “大宝小宝平安喜乐” “岁岁无忧” 小张启灵和张启灵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天上唯美的画卷。 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悄然间破开了他们的心房。 酸酸涩涩的,又令人格外熨贴。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微微上扬的弧度。 他们握着沈迟的手,收紧几分,却又时刻记得控制着力道,并不会伤着他。 和某人学的,既然开心,就得表达出来。 既然有所触动,就该让制造这一切的人感受到,他做的这一切并不是无用功。 “好看吗?” 直到烟花消散。 一直都舍不得眨的眼睛微微酸涩。 耳边才清晰地传来了沈迟的声音,他似乎是怕惊到他们,声音也放得很柔很轻。 如果不是他们耳朵尖,又彼此距离得近,可能都听不清。 “好看。” 大张启灵和小张启灵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 过往那些不堪的回忆,似乎也如这场绚烂的烟花,一同消失了。 现在留下的,只是灿烂的未来。 无邪眼中异彩连连,这场几乎集结了所有张家人的烟花秀,不仅触动了小哥,也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柔软的部分。 无邪非常喜欢,沈迟这种霸道而又不讲理的护短。 稍稍挪动着脚步,他不知不觉间,站到了张启灵的身边,悄悄牵起张启灵的手。 实则是张启灵没避开。 无邪的声音也很轻很轻。 “一起啊。” 什么反派式发言?少族长最坏?不,少族长最善! 他们是一家人。 不用说出,每个人都明白的潜意思,特别有默契地自心底浮起。 无邪的小动作也落入了黑瞎子等人的眼里,不知不觉间,他们挪动着脚步朝着沈迟靠近。 黑瞎子牵起了小张启灵的手,胖子又牵着无邪的手…… 一个接着一个,连小张海盐和张海虾都参与了。 当然了,他们两个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的,毕竟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沈迟跟他们的关系还不是很熟,有此举动,完全是张海盐在一旁无声地撺掇。 再加上沈迟并没有阻止,那就等于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又一道灼热的视线。 没能参与的张张们,几乎要把他们牵着的手给盯穿了。 虽然某些人不是直接牵着少族长,但是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牵,四舍五入一下,这跟牵着少族长有什么区别? 他们竟然能这般靠近少族长,虽已知这些人跟少族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但当真看见的那一刻…… 真令张酸啊! 柠檬味透过寒冷的夜,隐隐地飘散过来。 尤其是被沈迟救回来的小张们,眼睛不是一般的热切。 最后的最后,少族长被看得得意到尾巴似乎都要翘起来了,一只手牵着大族长,一只手牵着小族长,拉着长长的队伍。 也得亏张家大门够宽,好几人并行都不觉得拥挤。 是夜; 已经收拾出来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超长的大长桌,看得出来是临时打造的,张瑞衍非常给力,将一张长长的、且写满了端庄字迹的纸铺展开来。 是的,他不仅将张家内的各项事务,都给整理完毕,并且还做了总结。 在沈迟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张家的大小事务几乎是他一手操持,忙得可谓是脚不沾地。 沈迟一一看过去。 “枪支和弹药制造,可以先放缓,我们接下来调集更多的人手,去制造一些杀伤力更大的武器,甚至是载具。” 沈迟道,“可惜我们的专业人员还是太少了,要不然……” 速度还能更快。 沈迟的未尽之言,在场的人皆听明白。 “少族长。” 张瑞乾的手一指外边。 “我们没有,但有的人有啊。” 沈迟眼一眯,他是说…… 张瑞衍思索几秒,“直接抢回来不太行,他们可能对那些人忠心得很。” 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阴险至极的老狐狸微笑,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 “我们把他在意的东西,通通控制起来,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边说着,他有些不屑地冷哼。 “我就不信了,这些家伙,能突破我们张家的防线跑出去?” “少族长,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张瑞泽也表示赞同,张家骨子里的霸道本性再一次占据上风,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他们张家有那玩意吗?! “让他们来我们张家指导,不过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尤其还是那些跟我们长得不同的,必须严加看管起来,武器方面只许制造,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私藏。 另外……” 他的心比前两位长老更黑,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吸取我们张家请汪藏海的教训,完事之后,就应该把这些人通通给解决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可能泄露出去他们张家的秘密。 更不可能再算计他们。 张瑞秉补充着。 “为了防止他的尸体异样状况被人察觉,我提议,烧成灰吧。” 连向来存在感不高,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收买的张家女长老张瑞雯,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