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看着黑瞎子为他忙活。 黑瞎子许是觉得一个人安静做饭太过单调,他和沈迟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给瞎子治眼睛的?” 那日脱口而出,让他背个锅。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计划吧? 沈迟注意到瞎子看似在认真地准备炒菜的配料,实则余光一直在暗暗注视他。 唇角一勾。 也不管后面扒了多少个偷听的人。 “很早,具体时间记不太清。反正在我知道你眼睛有问题的时候,就在想了。” 他一个守法好公民,哪摊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黑瞎子切菜的手一顿。 又听沈迟接着道。 “你在家的时候,你房间的灯光不会开得太亮。” “就因为这?” “不仅仅因为这,你日常也着重避开了强光的位置,整日戴着墨镜不摘,眼睛指定有毛病。” 沈迟爆了一个,黑瞎子他们都不知道的事。 “我查过你们。” 话音刚落,迎着黑瞎子转过头来的惊讶眼神。 沈迟又不紧不慢地道。 “就像你们查过我一样。” 在沈迟话音刚落的瞬间,周围寂静了好几秒。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 仅仅四五秒过去,却宛若一个世纪般漫长。 “瞎子就知道,你小子可不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白兔。” 黑瞎子最先轻笑出声,洗过手后,用一盘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手上残留的水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干活非常麻利的他,已经把菜备齐了。 “还记得哑巴把你小子带回来的时候,你小子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心眼,结果瞎子不就小小坑了你一把嘛,回头还跟哑巴告状了。” 回想起他们的曾经,原本随着时间远去,应该被遗忘的记忆,又渐渐加深。 “还不是你坑我在先。” 沈迟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他脸上的神色,怎么看怎么显得无辜。 “瞎子再怎么有心眼子想坑人,也比不上咱们家野心勃勃的继承人啊,你说是吧?” 回头,哪怕透着墨镜,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黑瞎子眼里盛满的笑意,此刻的他真的是很放松。 “还记得当时都没把你的底摸清呢,你小子……” 干净的手在虚空中轻点。 “就给瞎子我们下套了是吧?毕竟有谁一上来,就要当继承人的?正常来讲,没几年的相处,咱们应该不熟哦~” “从那里开始,你小子就一直在给我们暗示。” 沈迟脸上半点没有被揭穿了的不好意思。 “这不是你们太奇怪了吗?我只好打入内部喽。毕竟没有亲人的我,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族长,附赠一个室友,还都管着我。 不让我到处跑的同时,又带着我到处乱跑。我们当时好像还掺和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里面,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有预感。 搁谁身上,谁能不好奇呢?搁谁身上,谁不想深入了解你们啊,对不对?” 沈迟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那你查到了我们什么?” 黑瞎子笑着问,语气里不经意间,还带上了点儿跟朋友较近的不服。 “要知道我跟哑巴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你有太大的问题,瞎子就不信了啊,你能查到点什么特别的。” “我还真查到了,不过不是我自己主动发现的。” 沈迟还蛮得意。 “说起来我想当你们的继承人,你们的锅至少占90!” 无邪竖起了耳朵,沈迟成功把他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可能你们都不太清楚一点哈,我家里一直装有监控。” ??! 沈迟捂着心口,装作一副柔弱且无助的模样。 “你们也知道的,那时候的我还没记起从前的很多秘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罢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没点自保的小手段呢?而且监控是我爸妈在时就已经装好了的哈。 只要有网,我登录自己的账号,随时能查看,别问怎么弄的,问就是我妈我爸都给我安排好了。” “哇,我也没想到,真是巧极了。” “你们猜怎么着?” 沈迟就差对着黑瞎子指指点点。 “就从海底墓上来后不久啊。 我家附近,怎么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生面孔呢?前后加起来还不止一次,我估计有好几拨人都在查我。 哎哟,他们人是没进去啊,但是不耽误异常被我发现了。 因为我家里面不仅有监控,家外面也有,监控刚好拍到,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在那里走访我的邻居。” “他们在打听什么消息呀?好难猜呢~” “再一联想,突然冒出来的族长,他身上的纹身,又跟我手镯的图案一样。 神神秘秘的隐世家族族长?真有意思啊。家里还有一个看着就像黑社会的头目,也同样神神秘秘的。 他们会是谁的人?超级难猜~” “你们说是吧?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不过想自保而已,都有人来调查我了。 孤单寂寞冷,只能再拉一个无邪进来陪我了,他看着就不像你们心眼子多多的。 我真是太害怕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没干,结果被开户了。我一个守法好公民,哪摊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那亲爱的,你们原谅我嘛? 沉默。 周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先别说沈迟的演技有多么浮夸了。 至少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黑瞎子他们突然感觉脸有点烫烫的。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 他们已经暴露了吗? “没想到瞎子我们行走江湖上百年,小心谨慎又注重细节,最后竟然败在了时代的科技上面!” 黑瞎子也是无奈了。 至于沈迟口中说的前后加起来不止一拨人,其中肯定包含他派过去调查的人,至于有没有三爷和二爷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海外张家嘛,绝对有他们的份! 无奈着无奈着,黑瞎子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情,突然觉得很好笑。 亏他们还自以为没暴露呢,实则裤衩子都被掀开了,还不自知。 “到底是没爱了,你把我拉进来,竟然仅仅是因为我傻,可以和你一起承担风险吗?” “当然不是啊,我亲爱的兄弟,你怎么会那么想?” 听见后方传来无邪幽怨的声音,沈迟惊讶异常地回头看去。 迎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又对上无邪渐渐变成期待的眼眸。 沈迟的两只手各指一人,把锅甩给了张启灵和黑瞎子。 “你要知道我跟你会相遇,一起去秦岭,完全就是这俩货安排的! 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恶?一大早就把我提溜起来了,去哪也不告诉我。塞了个包子,就把我轰上车了,让我直接去找你,跟着你。” “哦,这么说来,他们一早就知道,老痒会把我骗去秦岭?” 虽是疑问的话语,无邪却说得异常肯定,他的眼睛危险眯起,语气在张启灵和黑瞎子听来,也渐渐变得不妙。 “我觉得十有八九。” 沈迟肯定地点头。 “不然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有秦岭之行,我就来了。” 来不及阻拦,就被小崽“背刺”,爆了个彻底的黑瞎子和张启灵:“……” 复杂的情绪自心底弥漫。 靠! 都多久了的旧账,怎么还能被人翻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 沈迟的话语仍在继续。 “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找你?我们又为什么要按他们既定的路线,往危险的地方钻?” 一连好几问,引起了无邪的深度思考。 黑瞎子闭了闭眼睛。 你就暴露吧,活爹! 迟早友谊的小船,都会被你的暴露整翻了。 “在秦岭之行差不多结束后,我一个人默默地复盘过。 你的存在一定特别重要,好像事情围绕你展开的,你不能轻易有事。 要不然我的族长,也不会伪装成凉师爷,暗中保护我们,说是保护我们,实际上是保护你。” 无邪沉默了。 “如果说秦岭之行,只是让我有了一个大致的怀疑,那么我们去长白山那一趟,就让我彻底确认了。” 黑瞎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有点想捂沈迟的嘴。 再给他秃噜下去,他和哑巴还有遮掩的裤衩子能穿吗? 就当黑瞎子想要阻止之际,却又被张启灵一个眼神给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