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件都好、只要不损害自己的个人利益、就可以视而不见——由纪她并不是你我所希望的这样的人。” “所以,万一她将来真的打算去当警察——” “所以就要拿这件事去质问她、然后彻底互相坦白是吗?” 萩原研二打断了他,反过来质问着。 “在小由纪自己发现之前,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筹码压在正义的对立面,逼迫她做出选择,是吗?” “要是小由纪选择了我们当然是皆大欢喜,但要是她选择了正义的那一面呢?” “小阵平。” 萩原研二略微起身,抓住他的领口,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深紫色的下垂眼里闪烁着略带嘲讽的冷光。 “想象一下,小由纪举起枪口对着你的样子。” 他的食指指尖指了指松田阵平的胸口,精准地隔着衣服、皮肤、血肉、肋骨……轻轻按在了心脏的位置。 “她握着枪,对准这里的样子。” 松田阵平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些,心脏猛地收缩,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哽住,让他彻底哑口无言。 “要是她选择了我们的对立面,那就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断绝关系或者是搞强制那一套就好了——小阵平,你还敢有这么白痴的想法吗?” 萩原研二眸光深深地注视着他。 沉默了片刻,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掀开他。 “那么,hagi你倒是拿出一个不白痴的方案出来啊?你以为能瞒到多久?由纪她迟早会知道、她迟早都需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被掀开的萩原研二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轻轻弯了弯那双下垂眼,语气温和下来,劝道,“小阵平别着急嘛。” 在幼驯染炸毛炸得更厉害之前,他脸颊上的笑容悄然地扩大,语焉不详地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次的侦探游戏,结束得很成功吗?” 松田阵平在看见这个笑容的一瞬间,就明了了他的想法。 是在这次有栖一家的案子里,由纪她才明显地表现出了那些疑点,所以只要她再次卷入类似的案子,自然而然就能得到更多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hagi。” 松田阵平看向幼驯染,并没有将未尽之言说出口。 而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默契地轻笑着,“我当然知道。” 继续玩这样的侦探游戏,无疑会增加出现在警方面前的频率,不过这个只要手段够聪明就不会被发现。 但一个频繁出现在警方面前的组织成员,却是会很容易吸引来组织的注意力的。 所以,必须先在组织里获得足够宽大的羽翼,才能遮挡掉那些可能会看向自家幼驯染、为她招来危险的目光。 …… 后续,栖川由纪打算在放学后去医院看望有栖结奈,也提前在午餐便当时间问了幼驯染们。 “下午我打算去医院看望她,hagi和阵平要一起去吗?” “诶?”萩原研二露出全然意外的表情,反问道,“小由纪怎么这么问?” 栖川由纪手里拿着吃完的便当盒,正打算去水池那边清洗,“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有栖吧’,”松田阵平手里拿着小卖部的炒面面包,已经吃了大半,“由纪的话,一般都会这么说吧。” 萩原研二点头赞同。 “嗯,但是,”栖川由纪摆出颇为严肃的表情,解释道,“我觉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干什么都要阵平和hagi一起了。” “诶——”萩原研二露出哭哭脸,“难道说小由纪要抛弃我和小阵平了吗?” “没有啊,”栖川由纪咬住吃便当用的筷子、又放开,认真地解释道,“只是觉得hagi和阵平不想去的话,就不用陪我一起啦。” “——所以你们想去吗?” 松田阵平刚几口吃完作为午饭的炒面面包,直白答道,“不想去。” 栖川由纪又看向萩原研二。他在思考过后,笑着答道,“那小由纪帮我带句话好了——” “勇敢地活下去吧。” 阳光落进那双深紫色下垂眼里,他温柔一笑,“就这样说好了,” …… 栖川由纪到医院的时候,有栖结奈还躺在病床上打吊针,手里拿着本书正在看。 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对方就已经颇为紧张地放下手里的书、视线紧跟着她的动作了。 “栖川同学……” “医生说有栖可以开始逐渐恢复正常饮食了,所以我按照推荐带来了苹果,”栖川由纪拿出一个展示给她看,笑着问道,“有栖现在想吃吗?我给你削一个吧?” 有栖结奈回答,而是下意识又看了看门口,才问道,“栖川同学……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不过hagi有拜托我给你带话,”栖川由纪重复着那句话,“‘勇敢地活下去吧’,他是这样说的呢。” 有栖结奈一瞬间僵硬了一下,视线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那是种好像下意识在寻求着什么认同感之类的目光,恳求似的注视着她。 “怎么了吗?”栖川由纪茫然地把手上的苹果放进袋子里,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 有栖结奈很清楚。 这是那位萩原同学说出的话,与其说是在鼓励和祝福她,不如说是恶劣地挑衅和炫耀—— 在活着逃脱了那样绝望的处境以后,已经完全没有去死掉的勇气了吧? 那么……和小由纪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也又要逐渐远去了呢? 真是可怜啊,在小由纪永远不会再注视你的世界里,勇敢地活下去吧。 即使被转达的只有语意含糊不清的一句话,有栖结奈也能轻而易举地补充完他的整个意思,连带着那样恶劣的语气和态度、虚伪的笑容一起…… “栖川同学……我可以继续喜欢你吗?” 有栖结奈努力地、非常努力地恳求着她。 好想得到她的笑容,就像她对自己的幼驯染时那样明媚又漂亮的笑容;也想要得到她的肯定,无论再怎样自己都不会冒昧去打扰的,只要她给出肯定的答案,说“可以”,只要这个词汇就够了。 “这是有栖的事情,本来就不用申请我的准许。” “——虽然或许应该这样说,对有栖的伤害才会尽量地小一些,但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肯定是个人渣吧。” 栖川由纪叹了口气,认真地拒绝道。 “我不会回应有栖的感情,所以也并不想在这时候给有栖一种‘好像有机会’的感觉。” “总之,无论是对谁的感情,都不应该摆出这样卑微的姿态,有栖这样说的话,只要遇到道德感稍微低一点的人,就会被欺负啦。” 栖川由纪摸了摸她的头发,努力地开导道。 “在最困难的时候,能够拉自己出来的那只手,肯定是会让人非常珍惜的。但有栖你再朝前走走,就会发现的——” “低谷时期的自己,会过分地低估自己的价值。” 栖川由纪轻轻抱了抱她。 “别怕,有栖,既然已经从低谷和泥坑里爬出来了,以后的生活肯定会充满希望的。” …… 从病房里出来时,栖川由纪遇到了之前给自己做笔录的那位江口警官,对方和她打了招呼。 “栖川是来看望同学的?”江口警官打量了一下她的样子,又看了看刚关上的病房门,“看来似乎不太适合这时候进去谈话啊。” 她的制服衬衫的肩膀处湿了一大块,是刚才有栖结奈趴在她肩膀上哭的时候被眼泪打湿的。 “嗯,”栖川由纪随口问了一句,“江口警官是有什么急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来和她确认一点事情而已,稍微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江口警官试探性地问道,“不过既然栖川在这里,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附近的咖啡厅稍微聊几句吗?” 栖川由纪同意了下来。 “……案件的大致我们已经清楚了,嫌疑人有栖夫妇是在大学时认识的,有栖夫人大学时是化学学科,因此了解一些爆炸物的制作之类的知识,爆处班那边的同僚也已经确认了现场的残留痕迹,爆炸物是很粗糙的个人手工制品。” “但是有几项原材料,很难在不违法的渠道内自己制备,因此我们怀疑有栖夫妇认识具有这样的购买渠道的人。” “怎么样,栖川你能想到什么人吗?” 栖川由纪认真地回答道,“我是案发前几天才认识有栖结奈的,所以也并不了解有栖夫妇的交友情况。” 江口警官似乎也早有准备,并没有很意外,也没有很失望,反而笑了笑,“好吧,其他的之前笔录已经做得很清楚,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推过来一张名片,“要是之后想到什么,或者再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