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亲密的关系和亲密的人,hagi越是在意,脑子里也越是想得多,但他从来都不会将这些思虑说出来哪怕一点,甚至会做出一些回避性的举动。 由纪尚且会把自己的敏感直白地表达出来,但hagi并不会,如果贸然提到“离开组织”的事情,松田阵平最担忧的事情反而是hagi会不会乱想。 ——毕竟这家伙不久前,还怀疑过自己会不会丢下他和由纪一起叛逃。 松田阵平心情复杂,感觉胸口被一大团乱七八糟的事情填充着,闷闷的,让他难以整理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松开手里拽住的衣领,转身大步的离开,去到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凉意浸透心扉,松田阵平甩了甩脸上的水,终于好像有些冷静了下来。 …… 萩原研二已经恢复得像是平常的样子,手指拨弄着她的刘海,温柔安慰道,“小由纪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有份表面上的工作……嗯,或者是去当学生学点什么也行?生活充实起来,也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栖川由纪手心还湿润着,幼驯染们刚才的对话她也都完整地听到了,说实话,她现在只是觉得,没必要一定要理hagi,她也完全提不起什么交谈的兴趣。 “有点冷,”她说,“我想继续睡了。” “嗯?”萩原研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声询问她,“那我陪小由纪睡会儿?” “好。” 栖川由纪回答后,就察觉他绕到了床另一边,缩进了她的被窝里,如同八爪鱼一样从背后紧紧抱了过来,将她纳入怀抱之中。 栖川由纪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地趴在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胸口的起伏和心跳声,安静地再次睡着了。 …… 松田阵平刚刚慌慌张张出去时显然并没有顺手关上房间门,一进来就能看见两个幼驯染抱在一起沉沉睡着的模样。 倒不能说没有嫉妒,只是那点正常产生的小情绪还不足以让他打扰眼前这两个总是休息不好的家伙的睡眠——毕竟无论是hagi,还是由纪,都是他最在意的幼驯染。 就像看见自己养的两只小狗关系更好、手搭着手、脚搭着脚,四仰八叉地睡在了一起一样,才不会很吃醋、很嫉妒啊什么的。 松田阵平自己回到房间,结果却成为了唯一失眠的人,于是又摸下楼从冰箱里翻了两罐啤酒出来自己喝掉了。 烦躁、不安、痛苦,乱七八糟的情绪交杂在一起,他坐在沙发上,即使喝着啤酒,也没办法排解什么情绪。 松田阵平又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无语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那两个家伙还在楼上睡着,就可以直接溜去实验室做点什么静一下心了。 真是的。 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视线瞥了一眼二楼房间的方向,喉咙里压抑着、好像自然地、委屈地发出什么声响。 029 ◎由纪与改变。◎ 第二天,松田阵平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萩原研二刚把桌上的啤酒罐子全都收进了垃圾桶,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见他醒过来,眼睛弯弯地说道,“小阵平,早安。” 松田阵平揉了揉自己在沙发上睡得十分僵硬难受的肩颈,打了个哈欠,看着幼驯染精神还蛮不错的样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由纪呢?”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道,“已经出去了。” 松田阵平抓了把自己的卷毛,眉眼皱着,看着他,脸上好像具现化地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萩原研二轻哼了一声,“我请小明美把她约出去了。” “不是昨天才和宫野明美出去的?”松田阵平无语道,“今天又……刚认识的人的话,也太奇怪了吧。” “是以解决委托的名义约的,”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我想了想,小由纪已经被组织注意到,再去当警察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或许可以让小由纪成为一名侦探……小阵平觉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什么都无所谓,主要还是她觉得开心就行。” “喂喂,小阵平——”萩原研二拖长调子,“你这样可不行哦?虽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听起来好敷衍哦。” 松田阵平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明白,由纪也不会误会,那不就结了。” “好吧,我打算想办法干掉皮斯克和爱尔兰,然后离开组织,”萩原研二像是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什么一样,笑着说道,“小阵平怎么想?” 松田阵平差点没被水呛到嗓子里,咳嗽了两声飞快地答道,“我当然觉得好啊。” 像是继续问早餐调味料要放些什么,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那脱离组织后去当公安的协助人?” “——就是那种,虽然有秘密档案,但其实是帮忙办一些灰色地带的事情,说不定还可能会被推出去当替死鬼、死掉以后反而按照档案给家人发送补贴之类的?” “感觉也没问题,由纪心里肯定会好受一些。不过这稍微有点过分困难了吧?从哪里扒拉出一个公安来?” 松田阵平皱眉吐槽道,“而且你和我……我们不被直接送进去吃猪排饭都是组织还没完蛋的功劳。” 虽然公安确实有这种灰色地带的协助人,但无论是梅斯卡尔还是利口酒,都是完完全全纯黑好吗? 不过倒是因为组织还没完蛋,所以两个代号成员肯定是有利用价值的,直接进去吃猪排饭肯定浪费粮食又浪费人。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对幼驯染的吐槽感到好笑,轻笑出声道,“只是其中一种思路,不确定小阵平你会不会接受,所以提前打个招呼嘛。” “等等。” 松田阵平因为熬了大夜而不太清醒的脑子突然转了转,“你把由纪叫出去……特地跟我说这个?这件事不是告诉由纪、她听到才应该是最高兴的吗?”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好像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直白地说道,“说不定薛定谔的猫箱打开,公安就也被扒拉出来了呢。” 萩原研二脸颊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眸光闪烁着,问他,“贸然打破这个默契……以小由纪现在的状态,小阵平觉得她是会信任我们说的话、还是觉得我们在试探她的真实身份?” “将猫箱打开之时,会让里面的小猫应激……现在并不是刺激小由纪的时候。” 松田阵平对他的看法只能认同一半,“我觉得,如果由纪是公安警察的话,她虽然会保持警惕,但也会尝试着相信我们……这种状态虽然有些应激,但总比现在的敏感样子好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hagi,别太悲观了——” “如果小由纪是公安,在告诉她以后,她认为我们在试探她,再把自己逼迫得更紧,认为自己暴露,和我们决裂,后果无外乎是囚禁她和放走她二选一,这样也可以吗?” 松田阵平额头青筋冒了冒,“所以我说你太悲观了啊……!” 萩原研二面色不改,“小由纪现在的思维,分明和我就是更像。” 松田阵平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幼驯染妥协道,“……好吧,听你的。” …… 在妹妹刚回到日本的这些日子,宫野明美其实一直有些过分的敏感和谨慎。 被她撞到的这位诸星先生,伤势不算很轻,但也没有很重,在医院检查过后,发现是恰到好处的右手手臂轻微骨折。 但保险起见,还是拍了片子,因此也耽搁了一晚,那位诸星先生因她坚持,在医院住院部过夜,等待着今天出来的拍片结果,以确保身体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宫野明美和对方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也不免怀疑对方突然出现在车前是否是故意的,所以她在离开医院后就此事联系了利口酒。 对方是早上回答她的。 「我请小葵过来看看,不用担心。」 现在,宫野明美正打算去医院拜访对方,已经准备好了礼品和赔偿金,只等待着那位小松葵小姐。 改装过的红色马自达停在公寓的楼下,宫野明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 栖川由纪看着她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边问她,“可以稍微介绍一下吗?明美对那个人的了解和怀疑。” “他叫诸星大。昨天回家时,突然出现在我的车前,被撞倒,于是我送他去了医院。” 宫野明美将礼品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穿着稍休闲的半身裙,认真地回忆道。 “但他的体格很强壮,看起来武力值很高,是个左撇子,伤到的则恰好是右手。” 栖川由纪确认道,“就这些吗?” “嗯,目前就这些,”宫野明美稍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因为志保才回国不久,最近我神经有些紧绷。” 栖川由纪不反驳,但并不认为她神经紧绷有什么问题,“谨慎一些是好事,明美恰巧撞到这样一个人,确实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