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不同意,他和季予安就是完整的镜子。 “我们才没有破镜重圆。”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了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说什么传宗接代,我从来就没信过,我就是生气,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气你一个人扛,气你把我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所以你说的破镜重圆,我不认。” “既然没有破镜重圆,你就不要心怀愧疚。” 车里没有开顶灯,明明是昏暗的,季予安却看见了光亮,是江逾白的眼睛,如同太阳一般,一直照耀着他。 他时常觉得江逾白是太阳,而他是露珠。 他永垂不朽,他朝露溘至。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似乎是会把露珠蒸发掉。 但其实,露珠并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水汽升上去,和太阳融在了一起。 被蒸发,也是一种拥抱。 终点不是消散,是归途。 季予安一瞬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寻着本能的召唤,朝太阳点点头。 “好。” 团建 周四傍晚,江逾白把手里的活干完,笔往桌上一扔,正准备跟季予安商量这周末是躺沙发,还是躺床上。 手机响了,是江晦明,江逾白嘴角一抽,直觉没好事,接起来。 “怎么了。” “这周末,你们去度假村吧,郊区那个。” 江逾白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去那么远干嘛?开车要开好久,我们俩不去,去那干啥?” 有那时间,都够他们了……交流两次了。 上次他想一展雄风,结果反被收拾,他还没反击呢。 肯定是那天太累了,腿没劲。 嗯嗯嗯。 “带你们组来团建。” 江逾白一秒猜出他哥的心思:“你想约沈念。” 江晦明也不避讳:“对。” “那你就约她,你约她出去吃饭不行吗,非要去郊区。” “这样我可以展现一下我的生活能力。” “你展现什么生活能力,那地方不都有工作人员吗?” “不是,我们自己烤,烧烤啊。” 江逾白无语:“你会吗?” “怎么不会,很简单,都串好了,我直接烤就好了,我有什么不会的。” 江逾白最后挣扎:“非去不可吗?” “你哥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江晦明压低声音,其实就是单独约沈念去不好,不礼貌,要不然怎么可能叫上……其他人。 “那好吧。” 挂了电话,江逾白来了大办公室,伸出手,强撑着一副“我好高兴”的样。 “有没有人想周末去团建!” 打工人哪有想周末团建的。 周末是用来躺在沙发上、把手机刷到没电、把觉补到自然醒的。 周末团建,约等于加班,约等于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息日又被拉去搞团队建设,约等于坐在草坪上尴尬地玩破冰游戏。 “我哥的度假村,烧烤,什么都不用带,人去就行。” 赵峥没什么意见,只要可能是爱吃烧烤,度假村的烧烤应该是专业的。 “行啊~反正这周也没案子,不累。”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但身兼两职的方景深和曲衍没时间。 “我们俩不行,有个大学的讲座。” 江逾白解决完团建的事,立马去了季予安办公室,门一关,就开始说。 他都不知道他哥会做饭,不会连肉熟没熟都不知道吧? 万一沈念吃了他哥的炭烤生肉吃坏了,他良心上过不去。 季予安安慰他,说自己会,到时候他可以在旁边观察。 他们以前被扔到山里求生过,生活技能拉满,不管是程父一代,还是喻不言一代,都是吃过苦的。 当初训练他们的时候毫不手软,深山老林,荒野求生都是常有的事。 但,江逾白还是不放心,展示男性魅力的花孔雀,很可怕。 周六下午。 几辆车在郊区度假村门口停下,林昭抱着胳膊,张大嘴巴:“这是度假村?怎么跟庄园似的。” 江逾白也抱着胳膊,撇撇嘴。 他哥这个审美,怎么说呢,从二十岁去北欧谈生意开始就迷上了,后来装什么都是这个调调…… 他想吐槽一句,但咽回去了。 他不做他哥的僚机,但也不能破坏他哥的爱情时机。 他闭嘴。 几个人往里走。 露台上支着烧烤架,旁边的长桌上摆好串好的肉和蔬菜,调料罐排成一排。 炭火已经点上了,烟升起来。 江晦明穿了深灰色的冲锋衣,里面搭配白色t恤,头发没有像平时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自然地垂下来,额前落着几缕。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甚至有一点少年感。 优秀青年企业家今天穿得像个户外博主,也是拼了。 江逾白感慨,又四处看看,真没人…… “我们今天是要自己团自己建是吧?”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烤就行了。” 江晦明走到烧烤架前面,把炭火拨了拨,动作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赵峥有点怀疑,虽然看着很专业,但…… “你哥还会烧烤?”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江晦明把串好的肉从盘子里拿起来,摆在烤架上。 炭火烧得正好,肉放上去,滋啦一声,白烟升起来。 他拿刷子,蘸了油,往肉上刷。 动作挺潇洒,一看就是练过的。 刷完油,他等了一会儿,把肉串翻了个面,翻得也很潇洒。 一把抓起来,手腕一抖,整排肉串齐刷刷翻过去。 江逾白感觉他彩排过,毒舌技能不自觉刷新。 “你是在给这串相面吗?要给它算一卦?” 江晦明:“……” 他强忍着踹江逾白一脚的心,笑笑,但过了一会发现,还得是亲兄弟。 “我跟厨师学了怎么加炭、怎么翻、怎么刷油,昨天晚上特意学的……” 他一顿,“但他没教我熟没熟怎么判断,本来是有个步骤的,刷完油等多久翻面,翻完面等多久撒料,但我刚才翻得太潇洒了,把时间忘了。” 他拿着孜然瓶,悬在肉串上方,不知道该不该撒。 沈念正在切水果,看着这一幕,轻轻笑笑,低下头。 柴明奇眼尖,看了两人的反应,用手肘怼了怼赵峥。 “你觉不觉得……” 赵峥正盯着肉串,摇摇头。 “我就说吧,他烤串技术一看就不行,这串肯定烤不出什么好味儿。” 他把袖子往上捋捋,“要不我来吧,我干过这个。” 柴明奇:“……” 你是烤串梦男吗? 江晦明摆摆手,这可是他的表现机会。 “我还行,这个,这个,还行。” 季予安知道江逾白嘴挑,要是料撒完了不好吃,也把袖子卷起来。 “我来吧,之前在队里带拉练的时候做过。” 江逾白一键跟随:“我也来,我是被练的。” 江晦明无奈,往旁边让了让。 拜托,他就是刚才装一下,失误一次,怎么这么不容错。 江逾白码肉串,季予安刷油,一个翻面,一个撒料…… 搭配非常默契,谁也融不进去,连烧烤梦男都只能退居二线。 江晦明看着牙酸,不是他追小念吗?怎么变成吃狗粮了? 他正想开口说江逾白,就看着沈念拿着湿纸巾走过来,他不经意把手摸了一把碳灰。 沈念递给他一张纸:“擦擦汗。” 他无辜地伸手,“欸,手脏了。” 沈念抿抿唇,红着脸帮他擦脸,江逾白半蹲着,头发丝都透美了。 季予安和江逾白把过程看了个遍,季予安疑惑地说:“你们俩……追人的手段是遗传吗?” 这一招,江逾白用过一样的,但他和沈念一样,看出来了。 抹上的碳灰和烤串弄上的是不一样的,沈念作为痕检不可能看不出。 看来……是两情相悦。 江逾白抱着臂,这可不一样。 “我二十岁就用这招了,我比他聪明多了。” 季予安笑笑,也给他擦擦汗,江逾白也美了。 柴明周又推推赵峥:“这回看懂了吧。” 双向奔赴啊~ 赵峥忙活着小菜,万一烤的不好吃能增增味。 “看懂什么?” 林昭正帮着切菜,举举手:“就是江队哥哥和念姐。” 孺子可教也,柴明奇拍拍林昭:“果然只要人年轻,看什么事都比老人快一点。” 赵峥也不拌菜了,追着柴明奇打。 “柴明奇,找死是吧!” 林昭笑眯眯地看着,已经能预料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