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挟持的夏萌却做出了让所有人惊愕的举动。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更紧密地挡在了老者与狙击手可能的射击路线之间!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夏斌急切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陈宇押着他来到前沿,夏斌看着老人,挣扎了几下,秦骁朝着陈宇点了点头,陈宇将夏斌松开,夏斌一下跪了下去,“孙老头,一切都是我做的,和萌萌无关,她不知道啊,她是无辜的。” 孙庆看着夏斌,浑身都在颤抖,“她无辜,你的女儿无辜,我的孙子就活该吗?” 沉默的供词(十) 夏斌跪在地上,不断地朝着孙庆磕头,夏萌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爸,这个头,你早就该给孙爷爷磕了,你对不起孙爷爷,也对不起我。” 江也拿过平板,快速的查阅资料,孙庆恶狠狠的看着夏斌,“夏斌,凭什么要用我孙儿的命来换你女儿的命,凭什么?!”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江也把平板还给秦骁,他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人,“这应该就是临溪市器官非法移植的第一个受害者和受益者。” 秦骁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十九年前,夏萌因先天性心脏病命悬一线,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终于接到医院通知,匹配到了心脏,手术很成功。 那时的夏斌,还是临溪市局的副局长 孙庆看着眼前的夏萌,恨意更甚,“你这个叛徒!先是夺走了我家小阳的命,又来搅乱我们的计划,你这个叛徒” “她没有搅乱计划。”江也拔高音量,瞬间引起了孙庆的注意,“她很认真的在帮你们,她搜集的证据,都是关键性证据,你们后面保护起来的孩子的名字,也是她查到的。” “她在赎罪!”江也目光投向夏萌,“孙庆,你看看你面前的孩子,她在向你,向你们赎罪!” 夏斌使劲的摇头,“钱老头,有罪的是我啊,你让我和她换,我和她换好不好。” “不用。”夏萌平静的看着夏斌,“爸,我有罪,如果不是我,这一切可能就不会开始,你依旧是那个告诉我警察的职责就是守护人民的光的夏局,我想恨你,你毁了我的一生,这几年我太痛苦了,这颗心一直在跳,一直在提醒我,我杀了一个人。”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恨你,其实,是我毁了你。”她挡在孙庆前面,“孙爷爷,你不要探出头,有狙击手,你听我的,放下你手上的东西,不要再制造新的悲剧了,我们犯的错,不应该由你来背负,如果一定要一条命来平息你们的愤恨,那就我来吧,从我开始的,本来就应该在我这结束,有我一个就够了。” 夏斌向前爬了几步,“不要,萌萌,是爸爸自私,不关你的事,要赎罪应该我来赎。” 孙庆情绪激动,显然无法释怀,江也再次出声,“孙庆,你看看她,她和你一样,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她也活得很痛苦!”孙庆看着眼前的夏萌,手不停的颤抖,江也大吼一声,“孙庆,你难道想让你孙子的心跳彻底消失吗?!” 孙庆一下顿住,他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夏萌,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没有长大的孙子。他箍着夏萌的手缓缓放松,整个人瘫软下来,哭声从喉间溢出,夏萌见孙庆松手,立刻转身用身子将孙庆护住,生怕后面的警察开枪。 她抱住孙庆,轻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爷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早已伺机而动的武警瞬间扑上,迅捷而精准的夺下孙庆手上的起爆装置,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撕心裂肺的哭声,交织、碰撞,为这起没有赢家,只有破碎了的灵魂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的案子,画上了一个沉重且窒息的休止符。 案件告破,舆论哗然。临溪市迎来了一场巨大的震荡与反思。 江也最后一次见了林静,带着沈辞一起做这次案件的闭环侧写。整理完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静叫住了他,“江医生,你觉得公平吗?” 江也的目光平静而有力,“林老师,法律不是万能的,它有时会迟到,有时甚至会照不到某些阴暗的角落。那些受益者的无辜,让你觉得不公、觉得绝望。”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你想过没有,正是因为人性中天然存在着这种趋利避害、甚至为自身利益而践踏他人的‘肆无忌惮’,法律才必须存在。” “它的意义,从来不是保证每一次绝对的公平,它的意义,在于拉了一条警戒线,告诉所有人,‘到此为止,越线者必受惩罚。’如果没有这条线,你看到的将不是偶尔的不公,而是弱肉强食的地狱。” 说完,他直接走出审讯室,沈辞看了林静一眼,跟着江也走了出去。 秦骁等在门口,“结束了?到饭点了,去食堂应付一下?” 江也回头看了沈辞一眼,“算了,他吃不惯食堂,我们回林溪苑去吃。” “不是,你们真不陪我?”秦骁问。 “你有什么好陪的。”江也打量着秦骁,“要钱没钱,长得还糙,乱糟糟的,还有味道。” “!”秦骁瞪大眼睛,“老子连着办案,哪里有时间倒腾,不是,就算不倒腾,你去市局问问,谁是市局的门面担当,老子当年可是警校的校草,喂,江也” 江也拉着沈辞往外走,“你怎么这么安静?” 沈辞低头看着江也拉着自己的手,他和这个人的接触,最近似乎越来越多了,他眉头蹙起,用力把手抽回来,江也回头,“你又发什么脾气?” 沈辞一愣,他只是把手抽回来而已,“我自己会走。”他停了一下,又道:“我不懂你们这边的规矩,不方便插话。” “这样啊。”江也笑着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说的话帅吗?” 沈辞点头,“挺帅的。” 他绕过江也往外走,江也赶紧追上去,“真的,那你有没有被我迷住?” 沈辞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没有。” 江也眉头一挑,“没事,早晚有一天让你见识到哥的魅力,秦骁他们应该明天才能弄完,我们今天还有半天时间,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了,我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沈辞顿了顿,看向江也,“对了,你今晚陪我。” 江也笑着看着他,“沈长老,你这话,有些暧昧啊。” “暧昧了吗?那我加一句。”沈辞冷笑一声,“不陪我去,我把你冻成渣。” “” 墓园的夜,浓得化不开。惨白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层层碑林的轮廓,夜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咽般的低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植被的冰冷气息。 “沈长老。”江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哪家好人三更半夜来墓园的。” 沈辞侧目看着他,“怕?” 江也眉头微挑,他有什么好怕的,沈辞见他不动,主动抬起自己的手,“怕就拉着我。” “哦。”江也伸手抓住沈辞的手,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你是怎么想到墓园的。” “林静这边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邪气。”沈辞轻声道:“而这是他们最常来,而且每个人都会来的地方。” “最开始是我大意了,林静身上不是没有邪气,而是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回去了。”沈辞护着江也,踏着碎石小径深入其中,“早上近距离接触,我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她体内没有邪气,但是有邪气侵蚀过的痕迹。” “这次涉及的人很多,邪气积攒够了能量就主动返回” 沈辞面色冷凝如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前方一片区域——那里盘踞着一股远超从前的、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气。 “果然是这,它已经吸收这么多了。”沈辞停下脚步,江也扯了扯沈辞的袖口,“我也要看。” 沈辞侧头白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眼睛上轻轻一划,江也即使做好了准备,眉头也忍不住皱在了一起,一个巨大的、污秽的黑色旋涡,不断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负面能量。 突然,前面的黑雾不断的翻滚,又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狰狞咆哮的黑色巨蟒,带着刺骨的恶意与尖啸,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小心!”沈辞低喝一声,踏前一步,将江也护在身后。他并指如剑,指尖冰蓝色灵光暴涨,一道凛冽的剑气斩出,瞬间将那巨蟒从中撕裂。 然而,被撕裂的邪气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凝聚。它似乎瞬间判断出沈辞的强大不可力敌,猛地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色流影,直扑向侧后方的江也! 江也只觉得一股阴冷彻骨、充满恶念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和思维,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江也!”沈辞脸色骤变,他再次并指打出,邪气似乎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主动朝着沈辞的攻击迎了上去,同时,分出一小缕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猛地钻入江也因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