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物品的高毅动作微微一顿——是啊,今天江大少那通电话,急切得像是未卜先知。 江也勾唇一笑,“想你了呗,不行啊?” 江聿沉默片刻,继续追问:“那幅画呢?为什么特意问那幅画?” “喜欢啊,不行啊?”江也耸耸肩,“不懂画和喜欢,冲突吗?” 江聿蹙眉还想再问:“为” “为你个头!”江也直接把剩下半个苹果塞进他手里,“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能问。” 江聿握着苹果咬了一口,视线却仍在两人之间游移。昨夜记忆清晰得不容置疑,若那并非幻觉 那么江也之前的所有反常便都说得通了:探测邪气的仪器、他搜集的奇异灵石,还有凭空出现,没有身份信息的沈辞 他略一沉吟,几乎毫不犹豫地转向沈辞,郑重道:“多谢!” 沈辞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江也。 江也咧嘴一笑,坦然点头:“应着呗,本来就是他该谢的。”他利落起身,“你没事我们就先撤了,还有正事。” 江聿本想问这么晚还要去哪,话到嘴边却成了,“好,你们小心。”想了想他又道:“我办公室上锁了,没人会进去,画可以等我回去在处理。” “行了。”江也朝着他挥了挥手,“好好休息。” 回到车上,沈辞看向江也,“我以为你会继续瞒着他。” “瞒不住,”江也叹气,“他精得很,之前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本就让他起疑,现在他自己一串就通了。”他按下启动键,眼中闪过锐光,“走吧,月黑风高好办事,端了那害人的邪气窝点。” 再次踏入老街,周遭氛围已与白日截然不同。失去了喧嚣人声的掩盖,浓浊的黑气如活物般在陈旧街道上蜿蜒流动,最终在杂货铺门前汇聚成一道不断回旋的涡流。 “这怎么回事?”江也看着明显阴森下来的长街,眉头紧锁。 沈辞拉住他,指尖灵光流转,冰蓝面具再次覆上二人面容,“无妨,走。” 江也随着沈辞前行,却发现那近在眼前的杂货铺始终无法靠近。他正疑惑间,沈辞已驻足垂眸,一步踏向某处——地面骤然亮起诡谲的黑色符文,将二人笼罩其中。 沈辞清冷的声音在黑气中漫开,“你已经能设禁制了?” “就是你屡次坏我好事?”嘶哑的声音自夜色深处响起,盘旋的黑气逐渐凝聚成模糊人形。 江也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半晌,“这是邪气?它还能变成这样?” 沈辞嫌恶的瞥了一眼,“无形无相之物,吞噬恶念至一定程度,便可模拟形态。” “所以它吃了那么多脏东西”江也皱眉端详,“就变成这鬼样子了?” “”邪气凝成的人形周身流动的黑气微微一滞。 “声音还这么难听!” “” 江也认真打量完毕,给出最终评价,“真丑!” “轰——!”邪气猛然炸开,凝实的黑雾直扑江也面门。江也迅速闪到沈辞身后,挑眉道,“脾气还挺大?难不成你也有自尊心?” 冰蓝灵障倏然张开,将邪气隔绝在外。 邪气一顿,“你没有被禁锢住?” 沈辞冷笑,“你辛苦布置了半天,我不踩上来,岂不浪费了你的心血。” “它有什么心血,黑漆麻虎的一团。”江也适时补刀。 沈辞无奈侧首,“你就这般无聊?” “说实话而已。”江也环视周围翻涌的黑气,忽然正色道:“我有个问题,上次就想问了,你靠吸食恶念存在,那自己产生的怒气算不算恶念?你能不能自己把自己消化掉?”他饶有兴致地追问:“你会不会把自己气死?” 沈辞轻叹一声,只见周遭邪气剧烈翻腾,好不容易凝聚的形态竟被这话气得再度溃散。 沈辞足尖轻踏,寒霜瞬息蔓延,将翻涌的邪气尽数冻结。他凌空一握,五道身影便自冰层中被强行扯出,重重摔落在地。 江也低头一看,其中一个正是下午接待他们的杂货铺老板,几人痛苦的趴在地上,被什么东西压着无法起身。 “此界修行不易。”沈辞垂眸俯视趴在地上的五人,“尔等偏要自甘堕落,便休怪本君无情。” 虚空之中灵线浮现,他如上次那般干脆利落地扯断了这些人与天地灵气的连接。 处理完这些邪修,沈辞并指一挥,被冻结的邪气应声碎裂。江也望着伫立在纷扬冰晶中的爱人,只觉得自家沈长老连灭敌都带着仙气。 黑气散尽,老街恢复了原本样貌。陈旧的街道意外地整洁,熙攘的灯火与皎洁月光交织在青石板上,竟透出几分温馨。 沈辞拉着江也推开杂货铺木门,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他冷笑一声,“可笑,还想对我出手?” “你不是此界修士”邪气嘶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九域你来自九域!原来是你,原来这次是你!哈哈哈哈我确实敌不过你,但我是永灭不尽的!可知上次他们为困我万年,付出了何等代价” 江也心头一紧:“什么代价?” “哈哈哈哈!我——” 话音戛然而止。沈辞收回萦绕着冰蓝灵力的指尖,“虚妄之言,休乱心神。” 江也紧紧握住沈辞的手。他看着沈辞面不改色地净化着铺中物件上的残余邪气,心中再清楚不过——若镇压邪气当真需要付出代价,沈辞会作何选择。 处理完最后一件器物,沈辞回头看见江也紧锁的眉头,伸手在他额间轻轻一点,“江医生,你中心魔了。” 江也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清冷眼眸,他突然勾唇一笑,小心将人拥入怀中,“你好意思说?老子以前哪来的这玩意。” 沈辞靠在他肩头轻笑,“我知道,江医生的心魔是我。” “知道就好。”江也松开他,在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别出事,我真的会疯。” 沈辞抬手轻抚他后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好!” 哥是不是也该找个对象了 回到别墅已是后半夜。两人随意洗漱后倒头就睡,江也每天睡觉前都格外缠人,即使现在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一个劲的往沈辞身上蹭。沈辞睁着眼,由着他蹭了一会,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汗湿的碎发。 江也闭着眼,一个用力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发顶亲了亲,嗓音含混,“睡了,沈长老等能吃了再勾我。” 沈辞无声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勾我。”江也又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手臂环得更紧,“以后你就明白了,作为你的道侣,没让你累得先睡着,就是我的失职。” 沈辞好笑地靠在他怀中,没有再辩。耳畔是江也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眸中的温度却渐渐沉静下来。 如今可以确定,那邪气确实源自九域,并且万年前就曾现身。邪念本身虽是常态,但这股邪气截然不同——它的自主意识过于强大,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依附,而是意图控制乃至主宰他人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江也习惯性地向身旁摸索,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沈辞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专注地端详着两枚碎片。 “昨天在杂货铺找到的?”江也撑起身。 沈辞点了点头,抬眼看他,“江也,我需要回去一趟。” “回去?”江也一怔,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沈辞将其中一枚碎片翻转,指腹抚过上面清晰的“玄”字印记。“这股邪气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必须回去查清来龙去脉。” 江也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会有危险吗?” 沈辞看着他,唇角微扬,“不会。” 江也沉默地注视他片刻,最终点头,“好。” 他正要起身,沈辞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把你的东西也准备好。” “我的东西?”江也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沈辞不太自然地别开脸,耳根泛起薄红,“你的庚帖。还有,你之前说想到办法与我师兄他们见面了。” 江也微微一愣。 沈辞转回目光,认真看向他,“这次回去,我会请师父为我们主持合籍之礼。” 江也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就要亲,“沈长老!你终于要给我名分了!” 沈辞抬手抵住他的额头,眼里却带着浅淡的笑意,“要准备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要!”江也重重亲了下他的掌心,眉眼飞扬,“等我先去洗漱!” “怎么样,帅吗?”江也理了理挺括的衣领,回头看向坐在秋千椅上的沈辞。 沈辞眼皮都未抬,目光仍落在书页上,淡然应道:“帅。” 江也皱眉,“沈长老,你好歹看一眼。” 沈辞略抬眼帘,江也又换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未开口,江也已利落转身,“不合适是不是?我再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