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每夜入睡前,玄弈总会隔着屏风轻轻唤他。 “言枢。” “嗯。” “这次我下山” 话头一起,便往往绵长。直到言枢番一篇玄枢(四) 邪气冲天,生灵涂炭。 灵雀惊飞半月后,言枢收到了修真界集结令。 这是九域修士第一次直面如此规模的邪祟爆发。此时的修真界尚无严格宗门之分,多为独行散修。众人从四方赶来,一边驱散邪气,一边共商对策。 最终,一位修士以身饲邪,潜入邪气本源,探明了其来龙去脉,自己却也因心神被侵,自毁而亡。 言枢自请问灵,以半步飞升的修为沟通天地灵识,最终与众修议定解法:遴选天运者,祭天炼器,借天地之灵铸就法宝,镇压天地之邪。 而他,正是那天运者。 但这还不够。催动天运法器,需持续消耗修士心神。此刻,修真界所有大能尽数站出,按修为高低排序,准备轮流接替,直至心神耗尽。 青玄震撼地望着眼前的前辈们——修为最高的师父自愿献祭,其余人则平静地排定次序,仿佛只是在商议下一次论道的轮值。 每个人的神色都平静如常,如同往日煮茶论道,场面轻松而平静。 青玄与其他四位大能的弟子默默退出屋子,各自躲到栖云崖的角落,偷偷抹泪。他们是当世最强修士的弟子,却因修为尚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们,从容定下赴死的先后。 皇城。 玄弈放下新呈的奏折,眉间郁色稍散。持续数月的兽潮终于被遏制——那并非寻常野兽袭村,军队根本无法镇压。若非半年前修士大规模入世,不止玄国,整个九域百姓的死伤恐怕早已过半。 如今,局势总算稳住了。 他,也可以回去了。 提笔拟旨,退位。在群臣的不解与挽留声中,他策马出京,直奔清寂峰。 七年了。他已为玄国与百姓做了能做的一切。 现在,他要去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然而,他在清寂峰下勒马,等到夜色沉沉,却始终不见那抹来接他的青衣。 玄弈微微蹙眉,弃马步行,踏入云雾缭绕的山道。走了一整夜,直至次日正午,方至栖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