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窗后的小厮写写画画:“有就不错啦,宗门还有裁撤一些门店的意思呢,毕竟这世道不行,单一天比一天少,得缩减开支啊。” 林德拿了凭证单赶回周明润老巢都差不多是傍晚了,回来一屁股坐下,话都没力气说。 赵小路忙完了事,和副官耳语一阵,过了一刻钟,副官端上一盘茶来:“大人请慢用。” 这茶香味让情绪恹恹的林德闻之异常惊喜,挑着眉笑:“从哪家收来的?” 赵小路眨眨眼:“是老周分下来的,他从哪弄来的,我不知道。” 林德刚要尝尝这般好茶,忽然止住:“他分了多少斤给你?” 赵小路忙说:“我最多。” 林德品了口茶,花香味浓而不呛,与茶味完美互衬,茶味爽口回甘:“确实是好东西,你平时喝过吗?” “我喝不惯这玩意,想师父可能喜欢,就存起来了。总共十几斤茶,师父喜欢的话可以全拿去。” “还要留些给你用来待客嘛,我就拿五斤,五斤喝几年都够了。对了……” 这茶虽好,然而是茉莉花茶,私下品饮可以,用来待客的话香味太浓稍显不够庄重。林德翻出了奚存青给他的古树茶,这玩意才是真的珍贵,千金难买,他自己都没舍得拆封喝过几次:“待客用这个比较好。” 赵小路对茶不讲究,但看茶包上端端正正印着教宗的混元玄天印,便知不凡:“这个是不是很贵?” “不贵,一分钱没花,本来就是用来送人待客的,收着吧。”林德哄他,赵小路半信半疑地让副官收起来存好,接着他拿出了自己的诗稿,诗稿大部分是他平时即兴想到的残文半句,即便如此依旧很满足,少数几篇写完了的诗,在重潮海上得来的诗端端正正写在不在名录 晚饭菜呈上来了,两人就一桌吃饭,边吃边聊。除了在军营里的日常生活,林德还问起了更久远的事,差点被海仆化的事,又疑似被元素之神出手治好,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段过往,赵小路谈起来还有些难为情,最恐惧的当属即便已经好了却还被困在密室里无人相信的记忆,被海仆化的根源也太过于巧巧合,能说得出来的只有那段被治愈了的奇妙经历:梦里,疑似元素之神的人请他吃了个很好吃的蛋糕,还邀请下次带师父也来尝尝他的蛋糕。 林德听着差点一口汤呛出来,怎么回事,怎么面对赵小路的元素之神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变得这么……听着这么贤妻良母?难不成这元素之神还有两幅面孔,而且,凭什么对赵小路温柔亲切又是治伤又是做蛋糕什么的,和他打交道时可不是这样啊,恨不得一分一厘都计算掰扯清楚了,最开始还想搞他来着。 这元素之神到底安得什么心?林德皱着眉头思索:“他有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请客?” 赵小路也醒悟到问题所在了:“他好像没说。” “没说可能是默认等缘分到了时候就会见。”林德顿时了然,看来他与元素之神还有见面打交道的机会,八成还是和赵小路一起?不然他不会那么说。 想想还是觉得怪?这元素之神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精神分裂? 不对,人家是四元素代表,没准还有四种人格……林德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了下,要是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元素之神不同时期态度不一还真能解释得通了,虽然真相到底如何可能还要再次见面询问才可能得出答案。 “……我知道了,他说的再见可能还远着呢,你安心做事。再就是教宗对你的态度,我下午寄了信问大哥那边,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教宗真的不想管你的话……你以后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债多了不愁,杀个把人算什么。” 赵小路没答话,低头扒饭。 林德不知道奚存青要多久才会回信。 奚存青收到林德寄信,为这事他转头询问了下负责此事的长老,得来的回答是:“确认过好多遍了,赵小路不算修士,不是道门的人,所以教宗还真不好管到他的头上,而且他师父也……咳嗯,道子你这个是知道的,不好插手管。至于因果冤孽什么的,那还不是他自己来背么,天行有常,无需人力干涉,自有安排。” 奚存青将结果写于信上,虽然教宗确实管不到赵小路头上,不过因果冤孽这事,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将来会兑应的劫数仍是不可小觑,有很大的身死道消的风险,切勿以为教宗不管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回信只花了一天时间就送到了林德手里,林德看完转手就给了赵小路:“你看,大哥的回信,你看完了叫副官送姓周的看,也不用说多余的话,让他知道就行了。小路,你打算将后怎么办?” 赵小路捏着信看了许久,抬起头:“是我可以用武道修为杀人,但要注意分寸程度的意思?” 林德静了一会说:“我找姓周的贴身书记员问了问,他说姓周的很信你,但是总嫌你没出力,没出全力。” 赵小路低头笑:“他一开始就觉得我没为他出全力,不过刚开始知道教宗会管修士,还算理解而已。” 后来随着时候渐久,教宗似乎从未管过赵小路,周明润开始怀疑起来了,只是不明说。 现在有了奚大哥的信,终于能够确认教宗是不打算对他进行管辖了,亦不知是喜是悲。 碗里还剩一点饭,林德没心思吃完了:“你是将军,将军在该带头鼓舞士气的时候不率众冲锋,说不过去,长久以往,姓周的意见可能就越来越大了。” 赵小路嗯了声:“我知道的。” “有问题有心事就写信给卫血峒那,黄叔会把信转给我。” “好。” 一顿饭结束,再无言。 赵小路还有事要办,林德让他忙着去,独自走到帐外,外边校练场上训练新兵们也才刚吃完饭,三三两两坐在场边树荫下聊天,还有在校场上翻滚打闹的,很是开心。 一声哨响,坐树荫下休息的盒打闹的全起来赶着去列队了,嬉闹声全无,校练场上唯余归巢鸟雀偶尔的聒噪,教官的声音清晰入耳:“大家今天训练得还不错,明天就可以开始下一科目的训练了,骑马!当然马不是人人都能骑的,我们会挑出骑马有天赋的组成骑兵新营,剩下的也不要气馁,你们都是合格的兵了,再强化一下综合训练,就可以去各地真正实战起来了!” 年轻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教官,我们是怎么分啊,分到哪营去?” “出去了还是五营,你还想一步登天啊?老三营会看情况从五营补人,基本都是从伍长级起调。所以啊,出去了好好表现,当上伍长,就有机会调去老三营建功立业了!” 教官这么说,还是给众多新兵不小的希望,叽里哌啦议论起来,教官也不介意,手一挥:“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了!有想当骑兵或者以前有骑马经验的,到我这来报名,就这样,解散!” 新兵们散去,大部分回营里,少部分找上教官询问骑兵新营的事儿,树上的鸟一齐聒噪起来,吵嚷得厉害。 “大人。” 副官来了,在他身后踟蹰不前,林德拍拍身边的地:“坐,不用客气。” 副官坐下来:“您跟将军说什么了?我看今天将军脸色好像不大好……” “他有心事想呢,暂时别烦他,当作没看到就好了。”林德转过头,“听说他以前没带队冲锋过?” 副官老老实实地说:“在还不是‘赵小阎王’的时候冲过两次,两次好像都没杀太多人,后来有了小阎王的名头,又是大将,就不能轻易下场冲锋了,他想冲师爷们也会拦住他,说什么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军队首脑不能莽撞送命之类的,更没冲锋过了。” “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副官一怔:“啊?” “无论如何,他已经是大将了,当兵的哪有对杀人这事束手束脚的。”林德叹口气,站起来,“我想见见长孙将军,有什么讲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