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留下了把柄。 「姐姐如此疑我,我百口莫辩。」盛菀仪依旧是那副疏离贵女的模样,「姐姐既不喜珍珠,发卖了就是,何必说这些,周嬷嬷,立即送珍珠去牙房。」 珍珠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奴婢冤枉,还请夫人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周嬷嬷直接堵住珍珠的嘴,叫两个粗壮仆妇拉了出去。 江臻带着杏儿走了。 盛菀仪并不在意珍珠这个二等丫头,她抬眼,看到俞昭一脸铁青。 她抿了抿唇:「怎么,夫君也不相信我吗?」 俞昭压下心绪,握住了她的手:「你格局大,眼界宽,身份尊贵,我自然信你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二人相携回锦华庭。 幽兰院。 琥珀早已听人说了前院珍珠被发卖之事,她的一张脸毫无血色,低着头,战战兢兢给江臻递茶。 「大、大夫人,请用茶。」 江臻并不接,而是翻开一本书,细细看起来。 她看得很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琥珀维持着递茶的姿势,手臂开始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这时杏儿拿了几个鞋样子过来:「夫人喜欢哪个?」 琥珀忽然明白过来哪里错了。 是称呼错了。 她嘴里的夫人,是侯门嫡女。 她称呼江氏,是大夫人。 多了个大字,就意味着,她并不认江氏为主。 她也确实不想认。 可…… 珍珠那般下场。 明明夫人能护住,却主动弃了珍珠。 是啊,区区二等丫头而已,对侯门嫡女来说,算得了什么,说卖就能卖了。 而在这,虽不体面,但至少可以像杏儿一样自在。 琥珀脑中千万个念头闪过,最终将腰弯得更低,重新开口:「夫人,请喝茶。」 江臻这才伸出手。 接过了那杯温度已然有些凉了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下去吧。」 琥珀狠狠松了口气。 江臻书还没看几页,门口一个身影不经允许就冲了进来:「听说今儿镇国公府老夫人赐了你一根簪子?」 俞薇静的眼睛像钩子一样直往江臻发间瞟,还不顾分寸凑上前来,伸手想去碰那簪子。 江臻用书挡开她的手:「是你的东西吗,你就碰?」 「大嫂……」俞薇静拿出从前惯常的撒娇伎俩,「你是不知道,我好长时间都没什么新鲜首饰戴了,出门都被人笑话,这个金簪,你送给我好不好?」 江臻继续看书,头也不抬:「不送,杏儿,送客!」 俞薇静脸色顿时就变了:「看看看,看什么看,你一个乡野村妇能看明白吗,你以为看懂了这些书,我大哥就能回心转意吗,你做梦!」 她一把抓过那本书,用力摔在地上。 江臻倏然起身。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俞薇静的侧脸。 力道之大,让俞薇静整个人都懵了,她捂着脸,瞪着江臻,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你敢打我?」 「再敢动我的物件,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江臻眼神冰寒,「滚出去。」 俞薇静气疯了。 她刚要破口大骂,俞晖快步进来,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你闭嘴,跟我走!」 「放开我,放开!」俞薇静愤怒挣扎,「她打我,你没看到我脸都肿了吗,你要真是我亲二哥,就替我打回去!」 「你是疯了吗?」俞晖难以置信,「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京城这个繁华之地,迷了你的眼,让你忘了出身是吗,明天我就带你回老家……」 俞薇静冷笑:「你还没资格让我回老家!」 她甩手就跑了。 俞晖蹲下身,将地上的书捡起来:「对不起大嫂,薇静被惯坏了,她本性不是这样的,我会送她回老家潜心养一阵子。」 江臻:「二弟,你似乎还不明白。」 俞晖不懂何意。 「如果是你大哥提出要送她回老家,」江臻缓缓道,「那么,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老太太是否心疼,她都只有回老家这一条路可走,因为你大哥的话,在俞家,就是规矩。」 她接着道,「当你足够优秀了,才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俞晖浑身一震。 他许久才道:「是,大嫂,我受教了。」 ═══════════════════════════════════════ 装什么迫不得已 一大早上,江臻到江家小院的时候。 江素娘已经到了,她还在后院那简易的抄纸设备前练习,动作已然十分娴熟。 江臻:「大姐,你这水平可以直接正式开始抄纸了,等会先蒸煮纸浆,咱们试试看能不能行。」 江素娘点头,和江屠夫一起去蒸煮。 江臻站在原地琢磨。 江屠夫负责原料的预处理和蒸煮制浆,大姐负责抄纸,后续几个环节,至少还得要两三个人手才能正常运转起来。 家里这个猪肉铺瞧着生意好,实际上一天也就挣七八十来个铜板,一个月辛辛苦苦赚二两银子,还得交五百文的铺面费。 可以让江母别卖猪肉了,专门负责晾晒纸张这道程序。 再招几个小工就差不多了。 江臻和江屠夫商量时,江素娘开口道:「阿臻,你要是不嫌弃,就让谭良来这儿当小工,他人有点笨,但干活麻利,不会耽误你事儿。」 谭良是江素娘的大儿子,今年十五岁了,跟他爹一样,在码头扛货,因为年龄还小,只算半个工,一天只能挣十二文钱。 江屠夫道:「还有你二姐家的老大,秋水那丫头,今年十四了,干活仔细,也可以叫过来。」 在现代,往公司里塞亲戚是大忌中的大忌,极易导致管理混乱,效率低下。 但,这里是古代。 宗族血缘,往往是构建信任和忠诚最牢固的纽带,尤其是在创业初期,面对可能存在的技术泄露风险,用利益相关的自家人,远比从外面雇佣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要可靠得多。 江臻点头:「那就暂时这么定了,爹负责前期处理,娘负责晾晒,大姐抄纸,谭良协助大姐,秋水是小工,哪里需要哪里搬,还有杏儿……」 杏儿立即站起身:「是,夫人请吩咐。」 「你的任务很重,是要跟我学认字写字。」江臻道,「等日后摊子铺大,你就要忙起来了。」 杏儿:「……」 刚安排好,裴琰就到了。 他一脸兴奋的拉着江臻去堂屋:「臻姐,我一大早上以我祖母的名义给将军夫人送了一份礼,礼物中夹了一封信,等会谢枝云应该会来这儿。」 江臻道:「清水巷太复杂了,她未必找得到地方,你去巷子口等着接她。」 裴琰立马屁颠屁颠去了。 江屠夫一脸复杂。 他昨儿进了一趟镇国公府,才知道了国公爷意味着什么,弄懂了世子是什么意思,明白裴家那是怎样的锦绣望族。 这种大家族出来的人,居然对臻丫头言听计从。 他有心有提醒一下臻丫头别瞎使唤人,但话到了嘴边,对上自家闺女那双清淡的眼眸,所有话不自觉就咽回进了腹中。 裴琰径直到了巷子口。 倒是没瞧见谢枝云,却看到了苏屿州。 苏屿州乘坐马车到了这边,因巷子太窄,接下来要步行,他刚下马车,就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 「屿州?」 沈芷容惊喜极了。 她来这边探望她病重的乳娘,万万没想到,竟碰见了苏屿州。 少女时期,她和苏屿州极其亲厚,常约见喝茶对诗。 他是大才子。 她亦是大才女。 原本天生一对。 可偏偏,她被赐婚给太子,二人再也未曾见过。 昨天在裴家宴会碰见。 今日又在街头偶遇。 他妻子死亡,她未婚夫暴毙,或许这是未尽的缘分…… 沈芷容上前走了一步:「那边新开了一家茶楼,我记得你爱喝龙井……」 苏屿州眉头皱老高。 他在脑中搜刮着原身的记忆,忽的冷笑一声:「沈小姐,你请我这个前未婚夫喝茶,是想做什么?」 沈芷容愣愣看着他。 她印象中的苏屿州,沉默寡言,吐两三个字已是极限,很少说这么长一句话。 而且,这话,也太直白了。 根本就不是苏屿州的风格。 「很多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晓。」苏屿州冷冷道,「当初是你先与太子结盟,紧接着悔婚,不过是攀高枝罢了,装什么迫不得已,吃什么回头草?」 沈芷容彻底呆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