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些颤:「你、你是何人?」 桃儿清晰答道:「回二夫人,奴婢叫桃儿,是大夫人新采买进府的丫头,在幽兰院当差。」 「新采买的丫头?」盛菀仪气极反笑,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姐姐,你院里添了人,为何不上报中馈,这府里的规矩,姐姐是真不放在眼里了吗?」 她头一回下定决心算计旁人。 算了那么多。 却没算到多了个丫环。 这叫她如何不怒? 江臻这才迈步而出:「我是俞府原配正妻,采买个丫头伺候起居,还需向你这个平妻报备么,盛妹妹?」 盛菀仪胸口一滞。 一旁的俞昭此刻却顾不上她二人之间的唇枪舌剑,他的注意力全在昏迷的俞晖身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臻道:「二弟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我这里突然倒地晕厥了,桃儿力气大,刚扶起他,你们就来了。」 周嬷嬷心中一个咯噔。 她快步上前:「二爷刚从青州回来,许是不适应京城的寒冷,病了,来人,扶二爷回前院去歇着。」 「慢着。」江臻开口,「二弟是在我幽兰院出的事,若有个万一,我如何说得清,更何况,他突然晕厥,症状蹊跷,若是何种恶疾,或是中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毒,也正好查清楚。」 她看向俞昭,「必须立刻请大夫,桃儿,你脚程快,你亲自去。」 桃儿从小就干农活,力气大,跑得快,方才是她及时打晕了俞晖,这会她一个跨步往外冲,几乎是江臻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已经出了幽兰院。 周嬷嬷脸色一白。 盛菀仪阖上了眼眸。 她棋差一招,输了。 很快,大夫被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为俞晖诊脉。 老大夫凝神细查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有些古怪:「回俞大人,病人这脉象……并非中毒,也非恶疾,而是,乃是服用了剂量不小的暖情助兴之药,药性猛烈,加之二爷似乎本身有些不适,气血上涌,这才一时晕厥,吃一剂药明日就好了。」 「什么!」 俞昭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二弟身上? 还是在江臻的院子里? 江臻开口:「有人给二弟下这种药,又将他引到我这幽兰院来,是想污我名节,还是想一石二鸟,连二弟一并毁了?」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俞昭,你是皇上亲封的状元郎,比我等都聪慧,你说,这俞府内,是谁有动机、又有能力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俞昭不是傻子。 电光火石间,种种线索串联起来,他猛地扭头,看向盛菀仪。 盛菀仪孤傲的面庞浮上不可置信。 她喃喃开口:「夫君……你竟然怀疑我,我堂堂侯府嫡女,是疯了才会做这等下作的事,这一定是有人蓄意构陷。」 「我们夫人一向高洁,不可能做这种事!」周嬷嬷一副冤屈的模样,「来人,去查一下,二爷今晚到底吃了什么?」 不多时,前院一个小厮被带过来:「傍晚时分,小姐拎了一个食盒去二爷院子里,二爷吃了大半……」 盛菀仪抬眸:「周嬷嬷,你立即去把静姐儿请来,我倒要问问,她为何要如此陷害自家兄嫂,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夜色越来越深了。 俞薇静已经躺床榻上了,硬是被请了过来,一进门,感受到俞昭冰冷的视线,俞薇静残留的睡意瞬间吓飞了。 不等旁人发问,盛菀仪先开口:「静姐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等腌臜药物是你能碰的吗?」 ═══════════════════════════════════════ 贪婪又愚蠢的小姑子 俞薇静再蠢。 也看懂了眼前的局势。 更别提,来的一路上,周嬷嬷已经交代了许多。 如今俞家是盛菀仪当家,她的婚事也是捏在盛菀仪手中,未来嫁妆的丰薄,更是盛菀仪说了算…… 一番利益权衡后。 俞薇静双眼一眨,眼泪哗哗往下流:「大哥,我只是听人说,有些妇人会用这种药来固宠,我害怕将来嫁去姚家,万一不得夫君喜爱,就想先试试这药效如何……我不是故意要害二哥的,我真的不知道二哥会来幽兰院,大哥,我错了!」 俞昭又气又怒。 他指着俞薇静,气得头脑发胀道:「荒唐!无耻!我俞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从今日起,你给我去祠堂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出嫁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学规矩,若再敢踏出院门一步,我会命人打断你的腿!」 他上前,扶起俞晖就走了。 江臻看了眼俞薇静,又看向盛菀仪,笑了声,才道:「杏儿,送客。」 一出幽兰院,俞薇静就死死拉住盛菀仪的衣袖,压低声音:「大嫂,我可是替你担了天大的干系,我的嫁妆,第一抬必须是最体面的,价值绝不能低于一千两,否则……否则我就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大哥!」 看着眼前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小姑子,盛菀仪心中厌烦至极。 但此刻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静姐儿放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嫁妆上绝不会亏待你……」 俞薇静被两个小厮拉去了祠堂罚跪。 盛菀仪浑浑噩噩回到锦华庭。 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丽的脸庞,一股巨大的自我厌弃感涌上心头。 她竟然……竟然用了这种后宅最下作的手段! 她可是忠远侯府嫡女,自幼学的都是阳谋算计,权衡制衡,何时沦落到要用这种下三滥的药物去构陷他人? 周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夫人也是被那江氏逼得没有办法了,她四处结交,步步紧逼,若不用些非常手段,只怕这俞家再无夫人立锥之地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夫人这只是权宜之计……」 盛菀仪阖上了眼眸。 周嬷嬷继续劝,「那江氏在俞家没个依靠,若能让大人休了她,夫人再给她找个好人家,生个孩子,这不也是为了江氏好么……」 正迈上主屋台阶的俞景叙,满脸震动。 他听下人说盛菀仪一脸愤怒的从幽兰院回来,许是和他娘起了争锋,他怕被盛菀仪牵连不喜,是以特来讨个好。 谁能想到,竟听到了这些? 盛菀仪这样的高门贵女,竟然算计他娘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这两年,盛菀仪与他娘之间相安无事。 为何突然动手? 难道…… 俞景叙小脸一白。 怪他。 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就不该告诉盛菀仪,苏珵明喊他娘为干娘的事…… 俞景叙悄悄退了下去。 夜色如水。 江臻早早起床。 俞家后宅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在她心中未掀起半分波澜,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争斗上。 用过早膳,她便带着杏儿和桃儿出门,径直去了江氏纸铺。 江臻直接吩咐道:「魏掌柜,这三天铺子挂出歇业牌子,你随我去杨柳村,培训第一批工人。」 魏掌柜连连点头。 刚挂上歇业三天的牌子,隔壁笔墨铺的付掌柜腆着笑脸凑了过来。 「夫人,如今常乐纸名头响彻整个京城,天天售罄,真是恭喜恭喜啊!」付掌柜拱手,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热情,「常乐纸一纸难求,就你一家铺子也难吃下,不知这货源……能否分润一二给在下?」 江臻语气疏离:「付掌柜说笑了,常乐纸刚起步,产量不足,没有货源分与他人。」 杏儿立即扶着江臻上车。 魏掌柜负责赶车。 马车一走,付掌柜的脸就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甘。 他眼珠一转,也驾起马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他太想知道常乐纸的来源了。 然而。 刚出城,就被谭良给拦下了:「付掌柜,偷摸摸跟踪,非君子所为,若你一个掌柜非君子,请问,还会有读书人上你那铺子买笔墨纸砚吗?」 他这些天,跟着魏掌柜接待数不清的客人,早就练出来了,完全不在怕的。 付掌柜只能讪讪地调转车头。 回城的路上,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那常乐纸质量又好,价格又比旁的纸便宜,这怎么可能呢? 除非…… 他瞪大眼睛:「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低廉材料……说不定,还是官府明令禁止的有毒之物,否则成本怎么可能压得这么低?」 付掌柜暗暗琢磨着。 而江臻已经到了杨柳村。 如今的工坊已是焕然一新,院落很是宽敞,虽还未正式开工,但内部已经按照造纸流程划分好了不同的区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