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姨已经开口了。
于是耳鸣像生锈的粗针,蛮横地从太阳xue一侧刺入,另一侧穿出,剧痛将何序本来就不直的脊背压得更低,驼得更弯。
“什么事?”她问。
阿姨欲言又止,为难得手心冒汗。
何序转身看着她。
“嘘嘘……”
“我受得了。”
“不是,唉,你怎么就回来了啊——”
“妈,到底怎么了嘛。”晓洁抓着妈妈的手臂心急如焚,“你快说啊。”
晓洁刚上初中那会儿学习很不好,回回考试都在下游。
为这她很丧气,又刚好赶在胸部发育、月经初潮的年纪,羞耻心很强烈。
偏她家里都是忙于生计的粗人,关注不到小女生这些细腻的心思,是何序,她每天过来给她补课,讲生理知识,还和方偲一起带她去买卫生巾,告诉她怎么用。
她特别感激何序帮她长大,看不了她这副恍恍惚惚,站都好像快站不稳的样子。
“妈!”
“你别拉我,这事不是我不想说,是裴小姐不让我说!”
铮——!
有弦在何序脑中崩断,锵然有声。
何序脸上的血色几乎是在一瞬间消失干净的,她后倾倚着墙,嘴唇发颤:“为什么不让您说?”
因为……
真的和她有关,要掩盖?
因为她不让她回来,把方偲惹急了。
或者,她和方偲说了什么吓到她了?
她那时候那么恨她的,会说什么?
录音。
对,录音。
离开东港的时候,她不放心方偲,在家里装过监控。
被方偲砸了。
她说人都不回来了,还管她死活干什么。
所以她只敢在家里放录音的设备,小小的,藏起来,谁都发现不了。
她果然擅长这事。
何序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从四面八方疯狂拉扯,她不知道手脚发软的自己是怎么有力气一把推开沙发,找出藏在背后的录音设备的。她空白又冷静地按键回放,发现低功耗、长续航的纽扣电池也已经没电了。
三年真的太长了。
她跑去给设备充电,等待灯亮,然后回放。
“你就是这么打她的?”
“打她、砸她的手机、拉她和你一起死。方偲,你这么做的时候仗着什么?”
“你就不怕她哪天把自己忙死了,累死了,或者受不了这种诡异的生活,真从天台跳下去?”
“放心,她不会死。她还等着赚够钱回来给你买饭、种花、做饭,怎么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