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妍儿。”
“嗯?”
胤禛没有回头,声音沉沉的,像从胸腔里压出来:“我说那些,不是拦着你。是告诉你,有我在,你不用急。”
门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宋妍站在原地,望着那晃动的门帘,许久没有动。
次日辰时,钮祜禄氏的院子里。
钮祜禄氏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
海棠跪在她脚边,哭得浑身抖:“主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连累了您……”
“闭嘴。”
钮祜禄氏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信是王爷那边送来的,只有几句话:身子不好,庄子上养病为宜。三日内动身。
没有落款,没有印信。可那笔迹,她认得。
她攥着信纸的手在抖。
六年了。
她在这府里六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可还是输了。
输在哪儿?
她想不通。
那碗燕窝,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
碗上的东西,没人能查出来。
钱氏那边,她从不在明面上联络。就连周婆子,也是拐了三四道弯才调过去的。
可王爷还是查到了她头上。
怎么查到的?
她不知道。
“主子……”
海棠抬起头,满脸是泪,“奴婢去求王爷,奴婢去顶罪,就说都是奴婢的主意……”
“你顶得了吗?”
钮祜禄氏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厉得像哭,“你以为没有确凿证据,王爷会如此吗?”
海棠哑了。
钮祜禄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
“收拾东西吧。”她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明日一早,就走。”
海棠愣住了。
“主子,您真的……就这么认了?”
钮祜禄氏没有答话。
她的手缓缓落下,落在小腹上。隔着厚厚的冬衣,什么也摸不出来。可她知道,那里有什么。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她住了六年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