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烛火通明。
胤禛端坐上,乌拉那拉氏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比白日里又差了几分,却仍撑着精神。
她抬眼看向胤禛,声音倦倦的,却带着几分惯常的从容:
“王爷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事?”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急着开口。
乌拉那拉氏也不催,只是拢了拢膝上的薄毯,静静等着。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
胤禛放下茶盏,看向她。
“府上侧福晋还空着两个位置,福晋,怎么看?”
“纯侧福晋提的?”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倒是热心。”
胤禛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乌拉那拉氏把茶盏放下,慢慢道:“冯格格是满族大家出身,他阿玛在盛京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入府这些年,安分守己,又生了五格格,升侧福晋——无可厚非。”
胤禛点头:“陈氏呢?”
“陈氏?”
乌拉那拉氏顿了顿,“她虽说入府早,育有四格格,但毕竟出身不显”
胤禛眉头微动:“那你的意思是?”
“陈氏,”乌拉那拉氏慢慢道,“就升庶福晋吧。给她个体面,也不至于太寒了老人的心。”
胤禛沉吟不语。
乌拉那拉氏看着他,忽然又道:“妾身倒想起一个人。”
“谁?”
“耿氏。”
胤禛抬眸看她。
乌拉那拉氏拢了拢膝上的薄毯,语气淡淡的:
“她刚给王爷添了阿哥,这是大功一件。入府这些年,不争不抢,老实本分。王爷若是想升侧福晋,她比陈氏合适——外头看了,会说王爷赏罚分明,有功必赏。”
有这样的想法
胤禛微微一愣,目光定在她脸上。
那张病恹恹的脸上瞧不出什么,只有眼底深处,藏着点什么。
——她为何如此看重耿氏?
他太了解福晋了。这些年,她从不无的放矢。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提议,最后都应验了什么。
难道在她的预知里,耿氏会是个重要的人?
或者说那个孩子?
胤禛心头微微一跳。
目光落在乌拉那拉氏脸上,像是要从那张病弱的容颜里看出些什么。
“福晋,”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为何如此看重耿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