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咬牙切齿,黄姨娘更是恨的双目通红。 “杜昂天真极了,还说要跟裴氏成亲,裴氏答应的很痛快,现在想想,她不过是在愚弄杜昂罢了!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与一个穷书生成亲!她对杜昂不过只是玩弄!” 天之骄女玩弄穷书生,的确玩得起,可换句话说,裴婼竟然能随便找个男人玩玩! 她竟能随便找个男人玩玩? 谢临大步走到裴氏跟前,面容不受控制的狰狞起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裴氏后背疼的像开裂了一般,咬牙道:“这都是黄月英的片面之词!她的话就这么值得你相信?!” “住口!” 充满爆发力的声音陡然在屋里响起,桌上的灯苗都被惊到,倏然在灯罩内跳跃了两下。 谢临恶狠狠的话从嗓子眼里被挤出来,“不是她值得相信,而是你,根本不值得相信!” 众人听谢临这么说,心下都松了一口气。 没别的,只因为裴氏太该死了! 这样恶毒到毫无底线的女人,死上一百遍都不觉得解气! 谢临手上的竹条发狠的抽在裴氏身上! 裴氏真是每每都能刷新他的认知! “谢临,住手!啊!住手……” 屋子里除了鞭笞的声音,就是裴氏的惨叫。 裴氏身骄肉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皮开肉绽的痛苦,这简直比打板子还要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她身上还有旧伤,很快就疼的晕了过去。 谢临紧咬牙关,下巴绷的死紧,“拿盐水来!把她给我泼醒!” 裴氏被打的血肉模糊,周围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盐水很快被抬了过来,满满一大桶。 哗啦一声,将裴氏从头泼到脚。 冰冷的井水已经足够刺激,再加上盐带来的疼痛,裴氏几乎是瞬间就被激的醒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地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唰的一声,竹条雨再次侵袭而来! 裴氏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要她一晕过去,就是一桶盐水! 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每寸皮肤都疼的厉害! 看着裴氏的惨相,众人解恨的同时也不由唏嘘。 她不是没风光过。 大姑娘进京之前,裴氏还在府中耀武扬威呢! 裴氏自诩手段无数,最后却输的这么凄惨,与娘家人联手坑害谢家,就更是自掘坟墓! 大姑娘不趁她病要她命,她们都觉得说不过去! 想到这,众人看向谢明妩的目光越发敬畏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还有这次的麻风病,若不是大姑娘,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呢! 可众人正在这么想的时候,谢明妩突然出声打断了谢临的发泄。 她面色沉肃,声音冷静,“父亲,裴氏死不足惜,但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众人听了她这话都是一怔。 什么?难道大姑娘不是最希望裴氏惨死的人吗? 她居然要拦着老爷处置裴氏? 谢临停手,被怒气充盈的双眼抬起来。 黄姨娘的话字字句句像数不清的蜜蜂一样嗡嗡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真不敢相信。 裴氏是二嫁之身也罢了,再嫁的女子不算少没什么稀奇,可知道裴氏在两个丈夫之间还有别的男人就令人难以接受了。 再说,杜昂是他知道的,那是不是还有不知道的呢? 她身上的花柳病又是怎么来的,兴许她不只在成亲前有别的男人,成亲后也有?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把谢家当什么了?把他当什么了?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裴氏对他的感情和痴迷,他还以为是自己一直在欺骗裴氏的感情,没想到自己才是二人之中最蠢的那个! 他竟不知不觉像傻子一样被她欺骗了这么久! 他要怎么处置裴氏才能一解心头之气? 他要休了她,裴家也怪不到他身上,可他们这样的人家,谁会轻易一个休字? 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让她死,也好过再把她送出去招摇过市,时刻提醒着外人谢家选媳时的有眼无珠,时刻提醒别人他谢临成了绿头王八! 可是不休她,他又如何平得了这心头之气! 他无论如何也饶恕不了裴氏。 但如何处置裴氏,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看着一向有主见的长女,“你有什么打算?” 来自大姑娘的压迫感 裴氏忽觉两膝有些发软。 如果说谢临先前给她带来的只是怨恨和挫败,那么谢明妩的言行,则毫无疑问给她带来了一丝绝望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怕她,可是她败得太惨,对方赢得太漂亮,她心虚似乎已成了惯性,但凡看到谢明妩,她都已经拿不出底气。 何况,她发现她竟然从来未看出过谢明妩的深浅。 她心里有了毕生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无所畏惧,她害怕裴家不再管她,更害怕节操不保,害怕自己奋斗了半辈子,结果却是落得个凄惨收尾的下场! 她赢了许多人,胜过许多次,可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上这次的失败! 面前的谢明妩不过是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但她却浑似恶魔一样让她心口发颤。 “不……” 裴氏喃喃地自语,望着谢明妩频频地摇头。 谢明妩面向她,“有句老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知道裴氏的胆子来自于背后的裴家,而这次麻风病的事情,裴氏的同伙崔氏,更是镇国公府崔家的女儿。 谢家对上她们占不到半点便宜,所以,即便是处置裴氏,也要想一个让裴家和崔家都恨不得除她而后快的法子。 杜昂的事情在花柳病被发现这个时机暴露出来,简直是恰到好处。 不枉她明里暗里说服黄姨娘按捺住。 谢明妩朝裴氏走了几步,见她浑身绷直才停下说道:“你以为你所作所为全无漏洞,但实际上自打你开始筹谋那天开始,冥冥中就已经露出了破绽。” “不!”裴氏踩着她的话尾尖声厉叫,“你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会留心这些!”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听说父亲五岁就出口成章,七岁就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诗集,我们谢家虽然没落了,但也算能人辈出,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明妩这话说的谢老夫人心情舒畅,连谢临的头都比先前高昂了几分。 谢明妩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随意,“我母亲从未出阁起,就被你屡次加害,现在的处境也说不上有多么好,我平日里没什么别的事,花些心思在这些上头难道不正常吗?” 谢临听说宋氏未出阁时就被裴氏屡次加害,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裴氏脸色刷白,根本不敢去看谢临的脸色。 而谢明妩站在屋子中央,好比是一块铁板,决不会对她再有半分容情。 裴氏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路,却不甘心,“你想怎么样?” “这就要看父亲的意思了。”谢明妩静静地扬着唇,转头面向谢临,“我毕竟是小辈,怎能妄言谢家大夫人的下场。这种事,还是父亲发话较为合适。” 谢临发泄了一场,此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他说不上有什么难过,甚至难堪更多一些。 可裴氏即便犯了诸多大错,处置她,仍旧不能随心所欲。 人常言夫贵妻荣,夫妻本为一体,妻子落得凄惨下场,他做丈夫的又怎么能脸面有光?就算他并不承认自己是完全靠着岳父才爬到这个位置,但外人不这么看。 他出门在外这么多年,脑袋上顶着最大的名头就是裴家的女婿,若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裴氏,旁人难免觉得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那可不是谁都能安然接受的后果。 何况那些年是裴氏帮着他把这个家从风雨之中支撑下来,也的确有诸多苦劳。 谢临望着她,然后撇开脸,声音才在室内幽幽地飘荡。 “裴氏受了伤,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操足了心,现如今孩子也都大了,也是时候享享福了。我让人把庄子里好好修缮修缮,你搬过去住吧。” 裴氏身子一晃,跌坐在椅上。 搬去庄子里,便代表已成了下堂妇。 可是即使如此,显然也好过一世英名尽毁要来得好些。 换句话说,只要不死,只要娘家还在,搬去庄子也不过是暂时的,她始终不信谢临这对父女真敢跟裴家对着干。 她早晚还是要翻身的。 谢明妩却幽幽开口了,“搬出去?” 她声音忽然轻轻挑高起来,“父亲,您这不是给裴氏东山再起,随后伺机报复我们的机会么?” 人都跑了,不追?(求金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