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腹上的触感还是让人有点在意,靳喆低了一秒头,不小心看到一双纤白的手。它明显没怎么吃过苦,连骨节都是粉的,由于害怕绞得紧紧的,心思和它的主人一样好猜。 靳喆从一开始就有着一个疑问,在此刻变得越来越强烈,即将突破阈值,像雨后春笋破土那样势不可挡。 现在恰好是桥上车流人流最小的时候,靳喆曾反复计算过,所以很清楚这一点。一辆摩托、两个人,在并不孤独地疾驰。 对于看海来说确实有些晚,好在天空还有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晕染着海面,交界处变成很是缤纷的调色盘,深蓝居多,夹杂着各种明度的橙红黄,远处渐渐驶进的船仿佛要淹没其中。 一点悲凉,很是壮阔。 讲真的,这也是靳喆魅惑人心 为什么。这三个字是很重的,它在追问着要一个答案。 眼前在极值间摆动的数字让薛绒联想起地震检测仪。这种仪器在灾难来临前也会像这样疯狂摇摆,紧接着便是动荡、毁灭和漫长黑夜。 薛绒的掌心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被海风一吹,咸咸黏黏的并不舒服,但环在靳喆腰间的手还是忘记了松开。 他完全怔住,天边落日伴着霞云无比柔美,再往下就是包容万物的海,这样美好的一刻,靳喆为什么又想到死亡了呢。 为什么靳喆看起来是那么平静,仿佛自杀这件事每天都要在他脑海里上演千千万万遍,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薛绒感受到一股从后背蔓延到全身的凉意,被揪住后颈无法呼吸,他很难过。 恰好桥上的路灯在这时一盏盏亮起,好像今天的夜晚因为这段各怀心事的对话提前降临了。 可他没有办法,他总不可以直接和靳喆说我看到了你的死期,所以才在你吃那份麦当劳套餐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你。 “因为缘分?”薛绒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再说,我也不是硬缠着你呀,我们是室友嘛,就该相互熟悉的对不对。” 靳喆没再开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疾风中听到薛绒的回答,只是俯着头朝前开,最后一缕阳光也随之收束。 又被看成没心没肺的傻子了,薛绒心里不太舒坦,略微气愤地盯着靳喆被风吹得胡乱飞扬的碎发,忍不住胡思乱想。 靳喆,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其实薛绒强闯进靳喆家说的桃色 在宿舍里也会有这样的情况,薛绒多见不怪,在心里坚定吐槽这个老旧穷大学城的基础设施,小心翼翼把脚尖探出浴亭,准备看看洗漱台的水头还有没有水。 随他的动作,地面上掉落了很多湿乎乎白胖胖的绵密泡泡,狭小浴室的潮感更重了,连空气都氤氲。 他的手才刚碰上水龙头的开关,眼前紧跟着就陷入黑暗,视觉瞬间被屏蔽,只能透过磨砂门透进的隐约光亮辨别眼前的景象。 还停电了。 祸不单行,一会儿不能及时吹头发的话会头疼的,薛绒有些丧气地把开关拧到最大,连一点水的影子也没看到。 薛绒瞪着大眼睛,光溜溜地站在浴室中央,思索三秒之后决定寻求外援:“小喆,你救救我!” 外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薛绒没听到回应,把门开一条缝,和涌进来的微凉空气打了个照面,被冻得发颤。 薛绒弱弱地抱住自己,都怪刚刚把客厅的冷气打得太低了…… 他试着往外探。想不到才刚动作,就一头扎在了一团黑黑的物体上。薛绒被吓得不清,用手触摸到了属于人类的体温,确认这是闻声过来救他的靳喆,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清楚撞到了哪块地方,很硬,薛绒脑袋都嗡嗡的,膝盖跟着软了,差点滑倒在地。他转念一想,靳喆本来就是个硬骨头的人,嘴硬脾气硬,孤鸣孤掌,是个太难相处、更难交心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