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绒对涌动的暗流毫无察觉,乖乖点头,“那我去帮忙啦。” 和舞台比起来后台很昏暗,勉强可供视物,但薛绒肌肤莹白玉润,轻松超出了普通事物的范畴,在这样不尽人情的光线下还是流露出了无比清晰的、脆生生的美丽。 他是有关黑暗的反义词,正在很紧张地盯着台上的进度,跟着调试设备。薛绒专注的时候有让世界也跟着为止安静的能力,尖尖的下巴收束所有的视线、噪杂、和躁动。 傅寻乐靠近他,错觉自己闯进了一幅柔软的威尼斯油画,这里有花圃,有浅濑,有鸟鸣,有美人,万物跃迁,唯独不该被打扰。 他下意识屏息,托着下巴欣赏,直到对方完成这一幕的放音工作,才舍得出声。 “你对他使用魔法了吧。” 堪称残忍。薛绒愣住,指尖顿在桌面上,这几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词语组成了一句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他是这样浅、这样透明的容器,被残忍地划开了一道口子,水晶是不会流血的,只是溢出来的慌乱很轻易将他出卖。 没办法再说一次谎,薛绒决定向好朋友坦白,语气轻得像天上飘下的一粒雪,“对……” 傅寻乐双手环胸,他了解靳喆,也了解薛绒,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下结论,“他因此爱上你了。” “所以他陪你来上学、亲你的手背、戴你的皮筋,对你笑对你好,都是魔法的作用。” 没由来的,薛绒觉得一切感情和记忆都在因为对方的三两句话无限压缩,自己紧跟着变得好渺小,掉进裂缝里面再也找不到。 为了配合这种变化,他的声音更低,几不可闻,又回答了一句是的。 “你知道这是假的。”傅寻乐皱眉,“也是不被允许的,等事情败露,你可能会被大天使革职。” 他变得忿忿不平,语气和语速同样激昂,“你对他够好了,你救了他的命,可他呢,要你付出多少、又牺牲什么,他才肯给你回应?” 薛绒想说小喆说不定真的有一点点喜欢自己,是无关魔法的那种,又实在没有底气,只好垂着眼睫沉默。 好讨厌,说这种话的小傅好陌生,好像要把他硬生生拉到另一个磁极。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很多亲密、很多很多幸福、很多很多喜欢,他不想再还回去,他太混乱了,总之真的好讨厌。 傅寻乐从他眼里看到了眼泪,还有盖过了眼泪的倔强,他叹出一口气,换上更为和缓的语调,“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吻痕 不安的时候薛绒喜欢无意识蜷曲手指,握成一个松散的圈,纵容无数茫然胆怯的粒子从中穿过。 他最近总爱缠着靳喆一起睡觉。考虑到曾自诩是一个很传统的人,薛绒最开始还会想方设法找理由,比如害怕打雷,又害怕满月会出现的精怪。 可惜这笨蛋一高兴就忘事,胡编出来的话经常下一秒就露馅,可以说是各式各样的漏洞百出。 后面薛绒实在找不出新借口,洗完澡干脆直接赖在靳喆那张单人床上做霸道小流氓,盘腿等着靳喆忙完自觉在他旁边躺下,当然,这其中有恃宠而骄的成分。 好在靳喆对他的纵容又有了新高度,只要分离焦虑 视觉给的冲击力比任何想象都要强烈,无比直白的挫败感击打着傅寻乐,犀利又干脆。 透过这样强烈的痕迹,他却看到靳喆淡漠的一张脸,有两只无形箭镞倏地击穿脆弱的太阳穴,心里有一部分毫无尊严地跪坐在地,后槽牙不受控制地嘎吱作响。 总之这一瞬他什么也没想,只是猛地揪住薛绒的荷叶边领口,用烧红的眼睛瞪着裸露出的小片皮肤,大拇指摁在淤红上,感受到漂亮锁骨的突起。他要掩盖、要销毁,又忍不住打着转摩挲感受,沉沦溃败。 “这里,是受伤了?还是其他的。” 他双手颤抖,无可奈何地发觉自己在说一些愚蠢至极的话。 薛绒下意识躲避,手肘磕到控制调光台的按钮,舞台上的侧灯不合时宜地淡出,好在并不太明显。他极快地止住了这个插曲,所幸台前的排练并没有被打断,大概没人发现这里发生的狼狈。 “小傅,做什么……” 困惑填满水灵的眼睛,流淌出并不尖锐的防备,薛绒咬紧嘴唇,神色透出些为难,从小到大他接收到的总是善意为主,傅寻乐突兀的举措让他觉得不舒服,但也不希望随意揣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