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思雅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屋里沉寂了片刻,她忽然换了话头。
“皇帝病成这副模样,后宫不能没人侍疾。”
盛玉华擦汗的手停住了。
梦思雅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咬得很清楚。
“我在宫外挑了两个伶俐的,年纪轻,手脚勤快懂规矩,明早就送进承乾宫,给你搭把手。”
盛玉华没有立马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季明寒,季明寒的眼皮微动,倒没睁开。
梦思雅又补了一句,嗓音沉了半分。
“不是跟你商量,事情我已经定了。”
“明天一早人就送过来。”
盛玉华抬起头,直视着梦思雅。
梦思雅正巧也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盛玉华捉摸不透梦思雅眼底的情绪,是心疼,是试探,还是旁的心思,全搅和在了一块儿。
可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假不了。
盛玉华在心底把所有苗头飞快盘算了一遍,不过用了三息工夫。
她垂下眼帘,温顺的应承下来。
“母后既然安排了,儿媳照办就是。”
梦思雅神色如常,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口,转身朝外走去。
行到门边时,她顿住脚步,头也没回。
“华儿,你瘦了。”
丢下这句,她跨过高高的门槛出了殿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究消失在幽深的长廊尽头。
盛玉华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上,手里的锦帕被她捏成了死结。
季明寒猛地睁开双眼。
他眼底翻腾着凌厉冰凉的煞气,整个人神情瞬间变了。
“她手伸得太长,敢往朕的寝宫塞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森寒。
盛玉华偏头看他一眼,把帕子搭在铜盆边缘,语气格外沉静。
“你先别急。”
季明寒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盛玉华凑到他耳边,咬着耳朵低语。
“母后手腕上留着西域暗网的强制联络标记。”
季明寒身上的冷意骤然一滞。
他转过头盯着盛玉华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慌乱,全是冷静透顶的谋划。
“她是受人要挟?”
盛玉华声音压得很轻。
“兴许是被逼的,也兴许不是。”
“可不管她是哪一种,这两个丫头我都必须收下。”
季明寒的手在被褥底下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盛玉华覆上他的手背,拇指在他凸起的指节处轻轻摩挲抚慰。
“夫君,信我一次。”
季明寒定定瞅了她好半晌,满身的怒火才一点点收敛回去。
他合上眼眸重新躺回枕上,嗓音沙哑微弱。
“华儿,凡事多加小心。”
盛玉华没多言语,只是细致的把被角重新掩好。
殿门外,豆豆靠着门框立着,稚嫩的小脸上紧绷着。
他右手笼在袖口里,指尖紧扣着那柄三寸长的精巧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