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端着那只底部穿洞的银碗,对着窗口的光线默默看了许久。
“这是……蚀骨香。”
她放下银碗,声音很轻。
季明寒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
“什么来路啊?”
“西域七大禁毒之一,常温下无色无味,以粉末形态附着在物体表面,经由皮肤和呼吸缓慢渗透。”
盛玉华回身坐在案边,拿银簪挑了挑碗底焦黑的洞眼。
“量少的时候没有知觉,日积月累便能腐蚀筋骨脉络,和同心蛊的反噬叠加在一处……”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季明寒的脸色冷到了极点。
盛玉华起身理了理衣裳,将银碗用油纸封好收入暗格。
“我出去一趟。”
季明寒皱眉。
“你要做什么去?”
盛玉华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压根没到眼底。
“喂她们吃顿好的。”
外殿里,阿依慕与娜塔各据一方矮凳,姿态端正的做着手中的绣活。
盛玉华从帷幔后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她径直走到窗前,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道啊?”
阿依慕抬头,一脸茫然。
“回娘娘,奴婢并未闻到异味。”
偏过头朝外喊了一声,盛玉华没理她。
“福全。”
弓着腰蹿进来,门外蹲守的福全。
“娘娘有何吩咐?”
“去搬两个炭盆来。”
盛玉华面色严肃。
“后宫规矩,凡御寝所在宫室,殿内不可有异味冲撞龙体,今儿一早本宫便觉着外殿气味驳杂,想必是昨日打扫用的抹布不洁所致。”
福全连连点头,跑出去搬了两个红泥炭盆进来。
炭火燃烧,热浪在外殿里弥散。
盛玉华指了指阿依慕方才用过的那块帕子。
“把擦过的东西全扔进去烧了,换新的来。”
阿依慕瞳孔缩了一缩。
那帕子上沾着的蚀骨香粉还没用完,若是烧了……
可盛玉华根本不给她反驳的余地。
福全利索的将帕子连同她搁在凳脚的另一方巾帕全数丢进炭盆。
火苗舔上帕子的瞬间,一股浓烟腾的窜起来。
这是蚀骨香粉末中的特定成分遇高温炭火催化后的特有反应,明火将其激活,释放出强烈的辛辣烟气。
盛玉华后退两步,拿袖子遮住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惊怒。
“擦屏风的帕子,怎么烧出来的味道这般刺鼻?”
阿依慕的脸色刷的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