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太清楚闵家这位爷是什么脾气性格,但会为个才见两面的人跳河? 他心想,要是关澜在这就好了,那小子的脑子最好使。 可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闵行已经安排了几个保镖,半扶半架着把他们带上车。 车沿着山路往下开。等把人安顿好,闵行抬了下头,身后的人立马止步,他独自走到院子里,走到李子树下,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闵言的消息。 闵行看完,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回兜里。这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 路昭是在半夜被吵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一直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喊疼,又像是在说冷,断断续续的,跟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路昭艰难地掀开眼皮,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了,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炭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闵言的外套,什么时候盖的他都不知道。 路昭撑着身子坐起来,懵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处境,往旁边一看。 闵言靠在山壁上,整个人蜷着。 路昭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拍他的脸,掌心刚贴上去,烫得他手一缩。 “闵哥?闵言?”路昭叫他。 闵言没有睁眼,眉头紧皱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字:“冷……冷……” 路昭急了。他扒着闵言的肩膀又摸了摸他后颈,还是干热,一点汗都没有。 路昭有点慌了,想起身找点水来,闵言却忽然动了,一把抱住他,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好冷……好冷啊……” 路昭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下意识推他。 手刚抵上闵言的胸口,就听见对方“啊”了一声,声音痛苦,路昭的手连忙缩回来。 坏了,他刚才是不是碰到闵言受伤的那条胳膊了。 闵言把他抱得更紧,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滚烫地扑在他皮肤上:“好冷,我冷……” 路昭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舅舅就给灌药,再把他塞被窝里捂着,等一身汗出来,烧就退了。 眼下闵言身上烫成这样,却一点汗都没有。 这要是干烧着,真烧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他看看黑漆漆的林子,又看看怀里这个烧得直打颤的人,把心一横。 抱就抱吧,能出汗就行。可别烧成傻子了。 路昭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一放松,脖子就没梗着,脸也往闵言胸口靠了靠。 闵言的身体像一堵发热的墙,烘得他也有点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闵言一低头,就看见路昭毛茸茸的发顶。火光斜斜地打在路昭脸上,把他的睫毛拉得很长。 闵言看了好一会儿,手臂又悄悄环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路昭的呼吸变得绵长。闵言知道,他睡着了。 他看了路昭很久,久到火堆最后一点明火也灭了,只剩下灰烬里的暗红。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路昭的额角。 路昭没醒。 (删了一下) 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震惊。 “下手真狠啊。” 路昭死死盯着他,呼吸还没喘匀:“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 闵言靠在石壁上,歪了歪头,唇角还带着血,笑得有点邪气。他的眼睛很亮,像里头烧着一把不熄的火。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 路昭的瞳孔缩了缩。 (删了) 路昭想起身退开,刚一动,闵言没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腰。 那力气大得根本不像是烧得要死的人。闵言可是在部队练过的,手臂一扣,路昭连挪都挪不动。 “阿昭,你看看我。”闵言低声说。 路昭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得发涩:“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言低下头,鼻尖埋进路昭汗湿的头发里,轻轻嗅了嗅。他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能是保护好他! “有人吗——” “少爷——五少爷——” “路昭少爷——” 路昭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 他听清了,是找他们的人!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闵言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灼灼目光,扯着嗓子就喊: “我们在这——在这里——嘿!这儿呢!” 很快,一大群人从林子里涌了出来,手电筒的光乱晃,照得满坡都亮。 几个保镖率先冲进洞口,一左一右扶住闵言。 领头的那个急得脸都白了:“五少爷,您没事吧?您受伤了?” 闵言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没事。先扶我出去。”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道走。有飞行器在,找路就快多了,这山里七沟八梁的,人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 出了林子,很快到了山道旁,几辆越野车已经在等着了。 随行医生看到一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给他和闵言做检查。 路昭身上除了几处小擦伤和磕碰,没什么大碍。 闵言就惨了。他侧腰也有一道口子,只是一直没吭声,路昭给他脱衣服时也没发现,加上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 路昭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人是个狼人啊! 医生把消毒水一整瓶往下倒的时候,路昭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闵言还疼,主要是看着太吓人了。 闵言嘴里咬着条白毛巾,汗水把额发全打湿了。 他脖颈上的筋绷得老高,喉咙里压着低低的闷哼,却始终没叫出来。 消毒水冲过伤口,血水混着药水顺着他的手臂和腰流下来,把车里的垫子都染红了一小片。 路昭看得呲牙咧嘴,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谁看了都会这样,更别说这伤还是替他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