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坐在对面,边吃着面,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着少年鼓着腮帮子吃饭,被一碗简单的面哄得眉眼舒展的样子,心底那点积压了一早上的烦躁和不安,悄悄软得一塌糊涂。 早上一起来没看见路昭,他魂都要吓飞了,打电话也不接,现在只要看见路昭好好的,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很快两人吃完了饭。 沈寂起身默默收拾碗筷,端去厨房冲洗干净。 等他擦着手走回客厅时,路昭正乖乖坐在沙发上,左手右手圈着手指玩,整个人紧绷得不行,满心都是等他算账的忐忑。 沈寂没坐到沙发上,而是直接从旁边拖了一把实木椅子过来,不偏不倚堵在路昭面前。 刚好卡在沙发死角,堵住他想躲,想跑的退路。 空间感觉被压缩了,近距离的对视,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伸手上前,轻轻握住路昭举在空中的手腕,一点点把他紧绷的手拽下来。 指尖触到少年细腻温热的皮肤,力道轻得不像话。 “傻不傻。” 沈寂垂着眼,嗓音又低又哑,温柔得要命。 “我打你干什么?” 说着,他掌心轻轻包裹住路昭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 路昭的手生得格外好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又白又嫩,骨节干净匀称,但是手又很软,就这么乖乖地落在他掌心。 手被沈寂这么牵着,温热的触感落在手上,路昭有点不自在,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把手抽了回来。 沈寂眼神骤然一沉,紧紧盯着路昭,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笃定: “我离校之后,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往前微微倾身,抬头捏着路昭的下巴,抬高,目光死死锁住路昭的眉眼,步步追问: “你是不是有求他?还是他拿什么事情胁迫你了?” 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暗沉,心底又酸又恨。 原来在路昭眼里,自己始终只是普通室友,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寂指尖用力掐着掌心,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闷堵,眉眼间冷意混着委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室友?”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牢牢钉在路昭身上,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下来。 “在你心里,我们从头到尾,就只是室友是吗?” 路昭被他这么看着,眼神这么吓人干什么,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圈着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本来就是啊,平日里大家各忙各的,你很少回宿舍,我理所当然不会觉得可以随便开口借这么大的人情。” “我人在京都又如何?” “只要你一通电话,不管我在哪?我全都能立刻给你办妥。 考虑一下 沈寂的声音又沉又哑,眼底压着翻涌的疼惜和怒意,死死盯着路昭: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着冷淡、不爱回宿舍,就是外人?” 路昭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以前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寂家世优越,性子清冷,看着就高高在上,和普通出身的自己格格不入。 他一直以为,沈寂对宿舍,对室友,应该是可有可无。 “路昭。” 沈寂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语气认真得可怕: “我不住宿舍,是我自己的习惯,不代表我讨厌你,不在乎你。” 路昭眼神有点发飘:“我、我那时候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寂低声笑了一下,带着浓浓的自嘲。 “昨晚的意外,在你看来是失误,是麻烦,是需要赶紧推开,赶紧撇清的错事。” “但在我这里。” 沈寂目光灼灼,字字郑重, “是我盼了很久的东西。” 路昭听到这话,有点懵逼了,沈寂这意思是喜欢自己? 沈寂看着他还有心意发呆,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你欠顾清辞人情,我不怪你当初难。但人情是人情,感情是感情。” “你不用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报恩。” “他帮过你,我可以加倍还他。钱、人情,我全部替你抹平。” 沈寂抬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手腕: “唯独你,不行。” “路昭,跟他分了。” 路昭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颤巍巍抬起手指,指着自己,声音都带着结巴: “你……你喜欢我?喜欢我?” 沈寂被他这后知后觉的迟钝气笑了,眼底翻涌着隐忍了许久的情愫,又无奈又认真。 “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他微微俯身,视线直直撞进路昭慌乱清澈的眼眸里,字字清晰,句句郑重: “昨晚那种场合,如果我心里半点想法都没有,不想让任何人碰我,你根本就近不了我分毫。” “我会任由你靠过来?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沈寂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直白坦荡地剖开自己所有心思: “不是意外,也不是一时糊涂。路昭,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有对你,我才会破例,才会失控,才会心甘情愿跟你发生那些。” 路昭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消化不了这番话。 他错开视线,下意识反驳,语气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啊……我们明明没认识多久,总共也没待在一起过几回,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在他眼里,两人只是偶尔碰面,偶尔同行的室友,生疏又普通,怎么会扯上喜欢了。 沈寂看着他,语气坚定,半点退让都没有: “为什么不行?感情从来不是靠见面次数堆出来的。” “难道所有人的喜欢,都必须是日久生情?” 他定定望着路昭,眼底是藏不住的赤诚: “我就不能对你一见钟情吗?” “从开学乱七八糟 他拿起手机,手放外面有点久了,手指已经有点发僵,点开导航仔细看了看。 回学校不算近,打车很贵,不过有直达公交。 路昭顺着路边慢慢走到公交站台,站在长椅旁等着车。 (删) 他想不通,也不敢深想。 公交车缓缓到站,车门打开,路昭失神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开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他眼神涣散,什么都看不进去。 车厢轻微晃动,他靠着车窗,闭了闭眼。 完了,彻底完了。 如果顾清辞知道,会有多生气? 他到底该怎么解释? 根本解释不了。